一碗鸡蛋羹

脑洞产物聚集地。

[良堂]看到小孟仙儿时,狗粮老师到底在想什么?

  周九良几乎是看到那张图的一瞬间就硬了。他自认不喜欢男生,也体会得到女生柔软腰肢的好。但是就那一瞬间,他看到他孟哥的身段儿,想起当时他就穿着那件墨绿色大褂儿站在他的旁边,就是这幅身段儿,拿捏着风情万种,眉目含情地,和他同台演出呢。

  噢,他当然没想过一颗一颗地解开那排身侧的布纽扣了。

  说起来,其实有很多时候,周九良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有时候在台上看着孟鹤堂扮了哪个小姑娘,明知道那都是表演需要,但真看着孟鹤堂甩着的手绢搭到他手里拿着的扇子骨上,再慢慢往下滑,把周九良的视线牵引到那因练舞蹈而格外柔软的腰肢上,就必定是心内一阵莫名的悸动。偏偏孟鹤堂只说是观众爱看就给演呗,手绢一拿,那小姑娘娇俏样儿就活灵活现了。粉丝私下里小孟仙儿小孟仙儿地叫着,估计就孟鹤堂本人不当回事儿了,下了台自然又是一副日常里天真可爱又稳重温柔的模样。

  孟鹤堂哪里又惹了台下女观众一阵怜爱的时候,周九良一般都是低着头咳嗽一声,又端了性冷淡捧哏的老艺术家风格,至于脑子里跑马灯着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说相声的个个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这是师傅一领进门儿就说的话。所以啊,那一次孟鹤堂穿着小短裙就上台的时候,周九良看着那白花花的大腿,说那一句“都把我给看馋咯。”就是为了喜剧效果,真的,没别的,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没有。

  并且当孟鹤堂笑着说,“周老师,我特别喜欢你。”的时候,周九良心内也无半分波动。他不是那个意思,周九良想。不是,要不你以为是哪种意思啊,狗粮老师。

  但周九良无法解释,他随口一说“腻了?”的时候,孟鹤堂的回复让他下面半场移不开眼了,孟鹤堂说,“喜欢吃什么还非得给够了?”

  那可不咋的,九良用他孟哥的语气想。可不得给够了。

  所以不得不说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单纯,喜欢什么就非得要够了,等到人家不给他,就自己上手抢了。但他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和喜欢相声三弦儿没什么区别。

  三弦老艺术家还热衷于观察他搭档的各种小动作。看他拿了吉他后,习惯性地摸了大褂领口第一颗扣子,四处张望,随意地扫了几根弦。看他忘了词笑了场用袖子捂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的脸。有时候周九良心情好的时候会凑过去看,去逗他孟哥乐儿。孟鹤堂说,他不用去百岁村了,周九良就能逗他开心。

  而且周九良很不喜欢孟鹤堂的一个习惯。孟鹤堂喜欢舔嘴唇。周九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了,估计也是在台上,看着孟鹤堂满嘴跑火车,也不把他拉回来,就蔫坏儿地笑着看他孟哥自己把自己说死的时候。看到孟鹤堂没说几句就伸出舌头不安分地舔一下嘴唇,两颗小门牙天真无暇,就真真儿是唇红齿白。看得周九良忙低头摆弄桌上的毛绒玩具。

  还有一个看不得的,孟鹤堂喜欢摸大褂领口。无论是紧张了还是心里膈应了,都习惯性的摸领口。记得有一场劳动号子,周九良不知自己怎么打了鸡血,搞得孟鹤堂都快说不下去,他也是这样,看了一眼疯了的周九良,摸摸领口,端了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笑了。害羞的时候也是如此,摸摸领口,或者直接趁大褂袖子宽大的便利把脸捂住。总之,孟鹤堂感觉不自在的时候,都习惯摸领口。

  但要说到最看不得的,那自然就是孟哥难过了。偏偏这个人泪窝子浅,说着说着一皱眉,周九良心里就一咯噔。当然,周九良这个母胎单身可不是盖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孟哥,就算孟鹤堂只是感动着了,他也觉着心里绞着的,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是没关系,他喜欢看孟哥笑,那就逗孟哥笑吧,这个他可是相声演员,专业的啊。

  能逗孟鹤堂开心,真的是周九良自认很高的成就,虽然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孟鹤堂的笑点莫名其妙。不过真好,两个人都因为相声开心着呢,台下那么多不远千里买花儿买礼物来捧的,也因为他们俩开心而开心着呢。

  孟鹤堂这人儿吧,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浑身透着股不惹人厌的机灵劲儿。但有的时候周九良觉得孟鹤堂真是一傻子。演了八百年的汾河湾,还能把椅子给忘了,连观众都看出来了,自己还唱着“将身儿我坐至在窑门外”呢。想到这儿,周九良低头,瘪着嘴笑了一下。

  不过想这么多实在不像周九良,他自然是打死也不会把心里边儿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玩意儿说出去。没曾想另一个人也是打死不开口的主,所以周九良不知道,他搭档和他也有胡思乱想的一样儿毛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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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点小甜饼吧
至于开头说的那张图……在微博看到的,我就不放出来了,你们懂就好
两个人站在一起,因为相声快乐着呢,真好,其实不用在意输赢的。

[良堂]失眠(下)

失眠(下)

转眼间两人合作也好几个月了,无论是周九良还是孟鹤堂都没有提让周九良搬出去的话,他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住着。
 
  不工作的时候,往往是周九良抱着三弦儿,孟鹤堂抱着吉他,两人在阳台边儿合着一些在小街巷里滚动播放的流行金曲,乐得合不拢嘴。也有的时候是两人窝在沙发上,翻着一些没有营养的杂志,因为什么毫无意义的笑话被逗得捧腹,或者看些晦涩的大头著作,和旁边的人聊聊天气和人生。

  岁月静好啊,老艺术家周九良如是想道。如果忽略他没被吵醒的话。

  周九良生活规律和老年人没什么分别,但也不知道是本身他睡得浅,还是老是注意着房间里某人的动静儿,每次孟鹤堂起床都能把他吵醒。然后就是药片碰撞的声音,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几乎每个晚上都是如此。

  终于这次周九良沉不住气,起了身,把灯打开,孟鹤堂则被突然起身的周九良给吓了一大跳,身形明显地抖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

  “把你吵醒啦?”孟鹤堂问得小心翼翼,把手往后背,这让周九良想起很多年后,挽了袖子的孟鹤堂被台下的大爷们笑着说腕子“真白~”,那时候他也是像当时那样,把手背在后面,露出一副害羞又疏远的神情。

  “你还真把,”周九良声音低沉,神情严肃,偏偏孟鹤堂没瞧出来,“药当饭吃了。”

  孟鹤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嗨这点事儿”的表情,“哎,老毛病了。”孟鹤堂笑笑,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周九良生气了。

  孟鹤堂如果回想起周九良生气的样子,当时当地,在凌晨两点十二分,周九良没有来由也没有结果地愠怒,是孟鹤堂第一次看见周九良生气,孟鹤堂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咋了?”孟鹤堂看不得别人生气,无论是哪一种哪一人在他身边生气,他都觉得自己具有责任,总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不过这次也确实是孟鹤堂的责任。

  周九良就看不惯孟鹤堂这种人格分裂似的性格,明明平时生活也挺精致,偏偏不懂得心疼自己,明明平时对谁都温柔地像一汪清水儿似的,偏偏不知道为自己考虑。说来周九良他也就是个搭档身份,却不明白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有一种把他的心尖儿放在慢火上烤着,灼热煎熬又无法逃离的感觉,跳跃的火种时时灼烧在最致命的那个神经上,下一秒却被风吹散,连发泄苦痛都没了理由。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暗恋隔壁班那个唱青衣的小姑娘。

  于是他把那瓶见了底的安眠药抢过往垃圾桶里一扔,看得孟鹤堂一愣一愣的。

  孟鹤堂有点手足无措了,小孩子生气果然很可怕……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安静得令人尴尬。然而周九良也不好过,觉得估计是糊顶棚把脑子给糊进去了,现在后悔得想找条缝儿。

  良久之后,周九良咳了一声,脚步僵硬地进了厨房。

  好家伙,原来是被饿醒的。孟鹤堂瘪瘪嘴,心里想着这都什么事儿啊,灰不溜秋地回了房间。本来就睡不着了,周九良还给他一搅和。

  “完犊子了…”东北话都溜出来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周九良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大步流星往屋里迈,把杯子往桌上一摆,洒出一小半,孟鹤堂刚想张口说什么,周九良怯生生地看了他孟哥一眼,就急急忙忙往外走,末了还不忘把门带上,留下一句急切的晚安卡在门缝里。

  可能这“晚安”烫嘴儿,孟鹤堂嘲笑得毫不留情。

  孟鹤堂看了床头柜上摆着的那杯牛奶许久,旁边还星星点点地洒了一小半,伸手去拿,手心里的温度刚刚好,很温暖,掺了周九良手里的余温,暖到了孟鹤堂的心窝子里。孟鹤堂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或许放了白砂糖,觉得香甜香甜的。喝着喝着又觉得有点咸,一摸眼睛,才发现睫毛湿漉漉的。在第无数个失眠夜里,孟鹤堂抱着一只小小的玻璃杯,一边哭一边笑,像个没人疼的小孩儿。但是也是那个晚上,他睡得从来没有如此安稳过。

  等到第二天正午,孟鹤堂才揉着眼睛出了房间。周九良第一次看孟鹤堂睡这么晚,心里不知道在美什么劲儿,偏偏面上还故作镇定,调着电视频道。孟鹤堂看着规规矩矩坐着的周宝宝,过来坐到他身边,笑着说,“昨儿晚上谢谢你了啊。”

  周九良点头,“嗯。”

  就冲这母胎单身的劲儿,孟鹤堂就得逗他一下。他故意坐得近了一点,歪着头,看着周九良。不知道孟鹤堂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周九良从那时就觉得,他家先生真真儿是眉目含情啊。

  “我就知道周宝宝最好了~”

  周九良心里一咯噔,完了,是栽他手里了。

  只见周九良蹭地站起来,嘟嚷着什么菜糊了,小碎步往厨房赶去,留下孟鹤堂一个人笑得猛拍大腿。

  等到洗漱完后,忽略掉厨房跟打仗似的乒乒乓乓的骇人声响,周九良好歹还是把菜摆上了桌,孟鹤堂定睛一瞧,卖相极差,瞬间醍醐灌顶,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非得皮那么两下。

  行吧,凑合着过呗,谁叫那是周九良啊。

  “下次还是下面吧,其实我做葱油面还可以的。”周九良自己都有点于心不忍。

  孟鹤堂一边盛饭,一边笑着说,“好。”


“诶!想什么呢!”孟鹤堂猛地搭上肩,周九良回头看见今年刚刚好三十而立的人,觉得他真是逆生长了。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年轻,下了台之后穿着私服背着双肩包走路的样子像个高中生。

  “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前的事儿了。”周九良憋着嘴笑得怪不好意思的。

  想他孟哥和台下女流氓不正经聊天儿的样子,也想他笑场忘词后大褂遮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地红起来,还想他卖乖时大褂袖子甩啊甩。一时间,千千万万个小细节都涌了上来,但终究还是抵不过眼前这个人的鲜活。

  “我就站你跟前儿了还想什么之前啊。”孟鹤堂低头笑笑。

  “是不是有一场汾河湾忘记搬椅子了?”

  “那个是——”

  “身为队长连队员名儿都记不住呢。”

  “………”

  “诶,我特想知道,你以前失眠那会儿是不是安眠药吃多了,导致什么副作用,把脑子给吃坏了。”

  “你瞧瞧你,你说这话都丧良心我跟你讲。”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后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两个中学生一样互相拆台。在他孟哥面前,九良还是那个孩子。在周九良眼里,孟鹤堂还是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他的笑像春风一般好,没看过的人是不会明了的。

  “嗨,该上场了。”孟鹤堂收拾了心情,信步一迈,上了场。

  霎时间,台下掌声雷动,万千目光皆聚焦于二人身上,只觉得两位是,芝兰玉树,握瑾怀瑜。


  “我好累,你怎么不在我身旁。”

  “在这儿呢。”

------------END-----------

---------小彩蛋---------

  孟鹤堂又开始和台下女流氓谈价钱了。

  谈什么谈,千金不卖,周九良在心里啐了一口,早晚得把他家孟哥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省得他在去外面到处一脸天真地乱勾魂儿。







想和那个弹三弦儿的决一死战的,留个红心吧,让我看看人多就搞个众筹

[良堂]失眠(中)

失眠(中)

  顺理成章地,周九良以相声演员搭档的身份在孟鹤堂家暂住。

  几个星期下来,孟鹤堂才惊觉自己是领了个什么玩意儿回家。孟鹤堂一直以为周九良这人老实内向,哪儿成想他就是蔫坏。熟络起来话可不少,虽然一开口有些文艺轻骑兵一类连孟鹤堂都嫌老的话,但大多时候往往是一针见血角度清奇的呛人的词儿,也是不拿他孟哥当外人儿了。

  很快俩人儿就相当顺利地找到了舞台风格,一动一静,一个撒泼儿一个冷漠,倒有一番别样的效果。

  提起两人第一次一起说相声,孟鹤堂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周九良紧张得要命,上台前疯狂背着词儿,又三番五次确认一切事项。

  “别太紧张,你的紧张本身就是对观众的不尊重了。”孟鹤堂抬起右手,左手扣着腰侧的大褂扣子。

  闻言,周九良穿大褂的手一顿。

  完了,更紧张了。

  “嗨,就当跟大家伙儿聊天呗。你平常呛人不是挺厉害吗。”孟鹤堂失笑,拍拍周九良肩膀。

  其实孟鹤堂也紧张啊,连着好几宿都睡不着,这学相声才几年,还得带好这个小孩儿。但是他尽力调整到最好的态度,一个自然是对观众的尊重,但另一方面,周九良还看着他呢。热切诚恳的看着他呢。

  “我是来自北京德云社的相声演员,我叫,”周九良站在桌子后面,看见身旁的人,好看又风趣,出将入相千万人,偏偏就这样一方寸之地,他们站在了对方的身边,偏偏就是,“孟鹤堂。”

  孟鹤堂转头,“介绍一下身边的这位老师,是我的搭档,”他俩相视一笑,孟鹤堂看见身旁的人,可爱又倔强,出将入相千万人,偏偏就这样一方寸之地,他们站在了对方的身边,偏偏就是,“周九良。”

  所以说周九良喜欢跟孟鹤堂一块儿说相声,孟鹤堂是天生的逗哏演员,他只要一在台上,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孟鹤堂也喜欢跟周九良一块儿说相声,周九良是天生的捧哏演员,他只要一开口,总是精妙幽默的。

  一场演出下来,包袱到位,两个人演得也顺利。孟鹤堂和周九良各往后退一步,鞠躬下台,周九良身后是鼓掌喝彩的鼎沸人声,眼前是孟鹤堂挺拔的脊梁坚定的步伐,于是攥着拳头,心里暗自决定,要作为一棵树的形象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站在他足下坚守的位置。


  那一年孟鹤堂二十出头,正是青春肆意的时刻,没演出和排练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约几个狐朋狗友出去浪个整天的。

  经常是孟鹤堂看着在沙发上抱着三弦儿低头捣鼓着的周九良,把备用钥匙扔在茶几上,吩咐了几句就出了门。

  有时候孟鹤堂凌晨才回家,一开门看见周九良用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抱着三弦儿盯着电视或者望着窗外,跟个小傻子似的。听到开门声后才缓缓起身,也不说话,就黑着脸,看看孟鹤堂满脸酒气的样子,再看看钟表。然后声势浩大地准备睡觉,留下孟鹤堂站在门口楞半天。

  这是什么表情?孟鹤堂半天没琢磨明白。

  有一次孟鹤堂回家的时候脸上带了个自己都没发现的若隐若现的红唇印,他喝大了,意识模模糊糊,拿着钥匙半天没捅进锁孔里,觉得连门都跟他作对,难过极了。然后周九良给他开门,孟鹤堂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儿呢。想到这,孟鹤堂突然想起自己以往的时候回到家,玄关的灯暗暗地照到空无一人的杂乱客厅,孟鹤堂脱了鞋甩到一边,就着昏暗的光线溜到冰箱前,内置的白色灯光为他亮起,对他来说是永昼的避风港,能从一杯冰水当中获取温暖的慰藉。然后就是昏天黑地的呕吐,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仿佛要把肠子给吐出来似的。

  所以他看着周九良站在门口,里屋的灯还亮堂,看起来像在等他回家。当然只是像,孟鹤堂觉得自己心里有数。

  他差点就以为真的有人等他回家呢。

  孟鹤堂鼻子一酸,赶忙低着头,含糊着说了句快睡吧,就进了屋想直奔浴室。

  就这样,他错过了周九良眼里沉浮着的,那难以言说的,他本人从未意识到的,藏着某种隐晦又炽热的,如同一条潜伏的巨蟒的眼神。要悄无声息地逼近,蠢蠢欲动着给面前的白兔它从未想到过的一击,再吃干又抹净。

  周九良转头,叫住了孟鹤堂,孟鹤堂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眼睛红红的。周九良向他走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下。

  孟鹤堂显然被吓到了,楞了好久后明显地退后一步,满脸尴尬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然后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抹着,像极了用爪子洗脸的小猫。

  周九良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揣在裤兜儿里,微微歪着头,说,“口红。”

  孟鹤堂眼睛大睁着,扑闪扑闪眨了好几下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懊悔地捂着脸,耳朵尖儿红红的。然后又不敢看周九良,慌忙地解释着什么。脸上是晕散开来的劣质的鲜艳口红,有一抹在孟鹤堂的眼角,呈上挑的形状。

  当晚,周九良一夜无眠,孟鹤堂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TBC-----------

两位是真真儿的好啊。

[良堂]失眠(上)

*私设有
*请勿上升真人

  那时候孟鹤堂还不叫孟鹤堂,而是另外一个平凡的名字,虽说学过几年表演,但好像靠这个怎么也填不饱肚子。

  孟鹤堂也是在那时候开始失眠,他总觉得夜晚是一个独立于人间的时间段。在这段时间里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爱。

  有时候,孟鹤堂觉得他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儿了,不错的工作,不错的人缘,不错的样貌。他没觉得有多不甘的,也谈不上什么追求理想,但是每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明天,孟鹤堂就睡不着了,翻来又覆去,在天将明的时候出门在空无一人的北京旧街头到处乱走,路过被路灯投下一片昏黄的紧闭的卷帘门,为瘦弱小猫在垃圾桶里翻找吃食的声音动容,却只能低头把大衣裹紧了,转身回到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准备去上班。

  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点烟倒酒一气呵成,点头装完孙子再挑一些低俗段子讲得绘声绘色。最苦的时候得靠安眠药过日子,好歹是当了个大堂经理,也算是个能养家糊口的职业。所以对于学相声,孟鹤堂一直深信不疑地认为是老天爷散福泽时没睁眼,手上又失了方寸,才让孟鹤堂有了机会走上心心念念的舞台。

  但二十出头才开始从基本功学起,对于相声确实挺晚的,况且说相声的那么多人,能成角儿的又有几个啊?

  孟鹤堂想,自己能成为那几分之一吗?叹口气,起身倒了水,吃了安眠药,才又枕着不安思绪睡下。

  所以当郭德纲把周九良托付给他时,孟鹤堂内心五味陈杂,一方面是自己也才二十有三,还没熬出头呢,怎么带个小孩儿啊,但另一方面这表现了师傅对他这个才学相声没几年的小年轻儿的认可。郭德纲说,让他孟哥带带他。闻言,孟鹤堂看到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十七岁的小胖子抬起头,有点木讷地笑笑,说,“孟哥好。”孟鹤堂看他乐起来那大白牙和一副傻样儿,觉得挺开心的,就笑着应了,“好。”

  偏偏这一笑惊鸿一瞥,只教这个从未尝过爱恋滋味的十七岁少年在白茶的清香中心头一动。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孟鹤堂有了自己的小捧哏,虽然周九良怎么看怎么不像说相声,除了贯口背得溜,话都不说几个。于是和周九良认识的第三天,孟鹤堂就把他约出来吃个午饭,想着促进一下搭档感情。结果一顿饭下来周九良还是恭恭敬敬谦逊乖巧。临结账时,周九良接了个电话,面露难色,孟鹤堂忙问,“怎么了?”

  周九良才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房东不给租房子了。”

  “这么突然?”孟鹤堂放下筷子。

  “没有…只是我一直没找着房子搬,房东才发了脾气。”周九良更加不好意思了。

  “那简单,”孟鹤堂眼里全是闪闪烁烁的机灵劲儿,“你上我家住呗,虽然我房子也不要怎么样,但两个人还是住得下的!”

  “不用麻烦了。”想都没想,周九良的拒绝脱口而出。

  “嗨,咱俩不是搭档嘛,还讲究这个?再说也方便咱互相熟悉熟悉。”孟鹤堂挑挑眉,显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因为喝了几杯啤酒后脸上腾升的暖意,和热情邀约时手上可爱的小动作,半天后道了谢。

  孟鹤堂这边心花怒放,把地址给了人,就催促他回家收拾东西,然后自回了家开始准备打扫打扫。

  大概是吃饱了懒得动,孟鹤堂一回家就摊在沙发上,想着收拾东西得花点时间,就打了个小盹,再醒时就是被怯生生的敲门声吵醒了。

  孟鹤堂揉揉眼睛,也不管房子有没有收拾了,晃晃悠悠地去开了门。只见周九良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包的衣物,其余背了一个上好的三弦儿,保养得比他本人还好。

  “来了。”孟鹤堂揉揉眼睛,只把人往里请,让他随便看看,自己去泡了茶。

  周九良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屋子确实不太大,卧室只有一个,不过采光极好,虽说不太整洁,但是还是比他自己的屋子干净多了。没走几步,周九良就走到卧室,发现卧室要整洁许多,除了床头缠绕着的耳机线头和手机充电线。还有旁边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瓶子。

  周九良走了进去,发现这些个药瓶子都是安眠药,随手拿起了一瓶,一掂,空的。

  周九良第一眼看到孟鹤堂,只觉得浑身透着股不惹人厌的机灵劲儿,一抬眉都是眼睛里藏了两三颗星子隐隐烁烁,一低首又是去了雕饰的善良与温柔。笑起来像个团子,让人心里痒痒的。总之是那羊脂白玉,生来该润泽通透明亮无暇的。

  正想着,孟鹤堂像只猫儿似的突然出现在周九良身后,抢过他手里的空药瓶,往垃圾桶里一抛,转过头问他喝龙井还是普洱。

  周九良看着窗外的光略显黯淡,投在他欲盖弥彰的脸上和刻意躲闪的眼里,半天没有答话。


  孟鹤堂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正值仲夏,天黑得晚,等孟鹤堂把几盘精致小炒端上桌时,外面啤酒色的日光正透过窗台排排绿植温柔地洒在客厅里。

  “家里没什么菜了,简单吃点儿吧,你别嫌啊。”孟鹤堂笑着把菜端上来。

  “怎么会呢。”周九良笑笑。看着桌上几个小菜,确实挺简单的。

  周九良动了筷子,孟鹤堂则把电视打开。

  小出租屋的阳台摆满了绿植,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声喧闹,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孟鹤堂身上,他因为电视上某种体型超大的墨鱼而显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两颗小门牙显得天真无暇。

周九良的父母从小让他进了封闭的曲艺院校,师傅教功课又严格得紧,现在天上掉下来个这么个好搭档,周九良却跟个自闭儿童似的手足无措局促不安。

  而孟鹤堂这边,大概是从小家教比较好,也可能是之前一直在饭店里工作,为他人着想已经成了孟鹤堂的习惯,况且还是个小孩儿,再说自己也不是没半点私心,所谓台下人不熟,台上活不熟,他也是盼着能早点上台。

  但周九良却只觉得自己消受不起这般好来,这般孟鹤堂对他的好。

  吃了个十分饱,天都黑透了,孟鹤堂看着小孩子狼吞虎咽,笑着提醒他吃慢点,周九良笑笑,想,原来孟哥做饭这样好吃。他起身,主动把碗筷收拾了拿去洗,早就吃完了饭正看着杂志的孟鹤堂瞧见了忙叫他坐下,自己又去厨房了。

  周九良想了又想,抱着他的宝贝三弦儿,拿了包,走到门口,有点踟躇。

  终于他还是开了门,听见开门声,孟鹤堂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拿着东西,忙问他去哪儿。

  周九良傻笑着,手指紧紧扣着三弦,“孟哥,我还是不麻烦你了吧。”

  孟鹤堂脸一板,连语气都有点强烈,“跟你孟哥客气啥呢,都说了咱俩是搭档,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周九良小声地说,“去找个哥们儿家暂住一下吧。”

  “我不就是你哥们儿吗。”孟鹤堂义正言辞,皱着眉,眼神真挚深切,手上却还带着洗涤剂的泡沫。

  很多年之后周九良才明白,当时打动他的不是那句“哥们儿”,而是那个皱眉,他看不得孟鹤堂皱眉,无论是在台上被哪个口无遮拦的观众调戏之后无意识的皱眉,还是台下一群小姑娘合唱生日歌被打动后睫毛湿漉漉的时候的皱眉,他都看不得的。所以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他说“是。”从此往后余生,无论是说的还是写的,他们的名字总绑在一起了。

  去孟鹤堂家的当晚,周九良睡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的是窗外的两三颗星子,心里想着的是孟鹤堂眼里的万千星辰。

  大概已经到了凌晨吧,周九良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的蛐蛐儿叫声,想起孟鹤堂平日里说话的声音低沉轻柔。

  不行,得睡觉了,周九良翻了个身,想起孟鹤堂的身段格外好看,特别是穿大褂的时候,长身玉立,但又不纤细瘦弱,显得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这是周九良心中最高级的形容词。而孟鹤堂,全身无一处不是恰到好处。

  周九良闭上眼,黑暗里孟鹤堂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动作,不厌其烦地反对大脑意志循环滚动播放。终于在好几个小时的胡思乱想后,他终于有了困意,却听到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有人进了客厅,拿起杯子倒水。

  是孟鹤堂啊,周九良没睁眼,然后就听到药片儿从塑料瓶子里滚动到手掌心的声音,然后是玻璃杯从桌上被拿起的声音。大概是喝得急,孟鹤堂被水呛到了。但他咳嗽了几声后想起周九良还睡在沙发上呢。周九良听到孟鹤堂捂着嘴小声但急促的咳嗽声,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大堆安眠药,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TBC---------

过几天发后续,希望大家喜欢~

我想睡孟鹤堂,但是打不过那个弹三弦儿的怎么办

[簇邪]半梦半醒

*设定是黎簇跟在吴邪手下做事

  半梦半醒

  吴邪不耐烦地走远了一些,估计打算去开车,黎簇这边倒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漆黑的手枪。把箱子上带血的刀拿起来,想收起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兄弟,有纸没有?”

  此刻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哆嗦的人听到黎簇开口的一瞬间就差点哭出来,听清楚黎簇问的话之后傻楞在当场。

  “啧。”黎簇轻微地咂咂嘴,拿着刀向跪在地上的败将逼近。男人咬紧牙关一动不动,黎簇越来越近,男人就越来越紧张,眼睛紧闭。褶子精吧,黎簇翻了个白眼。然后用刀在人身上剐蹭两下,然后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把漂亮的刀,努嘴点头,收了回去。

  “我,我说!……啊我说还不行吗?!求求你,别,别杀我!”男人崩溃了,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眼泪的鼻涕一齐流下来。

  黎簇莫名其妙,问,“说啥?”

  “我,我们老板——”男人仿佛看到了救赎生命的光芒,挤出一个难看的假笑。

  “噢噢噢,”黎簇眨了眨眼,点着头,“你说那个啊,我早就办了。不好意思啊,兄弟。”

  “啊——”男人盯着黎簇,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浑身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这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而黎簇只觉得有点搞笑,“别抖了,”他还真的笑出声来了,“再抖就死啦。”

  “黎簇,快点儿——”吴邪从车里钻出一个脑袋。

  “来啦,马上!”

  长街深处的一声枪声打扰了凌晨的寂静,在四周回响着,黎簇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往里哈气,嘟嚷着这破地儿真够冷的,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开了车门。
 
  进了车之后迎面而来的暖气让黎簇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吴老板没想到这么细心,真是居家必备好男人啊~”黎簇在后座缩成一团打趣。

  吴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不打算接茬,发动了车。车是新车,一辆路虎,黎簇说它霸气,就冲动地自作主张给吴老板换了新车。还说记着当初吴邪绑架他去沙漠也是路虎,自己当时小屁孩,看着这车就觉得崇拜。好家伙,花的可是人吴老板的钱。吴邪说把那车给黎簇,黎簇也不要,非要天天蹭吴老板的车,不坐够还不下。

  车子在深夜的街区穿梭,路过紧闭的卷帘门和无人的巷尾,红灯区的莺歌燕舞和瘦弱小猫翻找垃圾桶的声音都被路虎抛在脑后。

  “来点宵夜?”吴邪突然开口。

  黎簇抹了脸上被溅到的血,说,“好啊。”

  昏黄的街灯下,小步行街路口一个烧烤摊子立着,油烟不断升腾着,仿佛只是看着就给人带来了暖意。

  吴邪手里拿着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黎簇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飞快跑过去。发现身边人没跟上后又着急地回头望,这一望不得了了。

  吴邪眼睛半眯着,脚步不紧不慢,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揣在裤兜儿里,走过快褪色的斑马线,红灯微弱的光在夜色中打在他脸上,又慢慢地不舍地消逝。一口烟吸到头,然后把烟头往身后一弹,烟灰被扬起,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又簌簌地落到他脚下。吴邪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眼神仍然干净得纯粹,扬着眉开口说了什么,大概都是叫黎簇看着分量点的废话。想什么呢?黎簇很想这样问。

  小孩子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乖顺地“哦”了一下,转头颇有门道地拿了串儿。

  黎簇和吴邪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头上是外露的电线连接着的灯泡,灯芯要闪不闪,但仍为久不归家的人带来一丝光明。脚下是带着油污的餐巾纸,和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风一吹满地跑。

  黎簇拿了瓶啤酒,要了开刀,没要杯子。

  “来一口?”黎簇开了啤酒,白色烟雾从瓶口飘出。

  “开车呢。”

  “就一口,大半夜的,没事儿。”黎簇把酒瓶递过去。

  吴邪看了黎簇一眼,拿起来喝了一口。

  黎簇接回酒瓶,觉得上面好像还带有肌肤的余温,看着瓶口,又觉得上面还有从未体验过的柔软触感,然后狠狠地,猛灌了一口。黎簇喉咙滚动发出类似大型兽类猎食成功的兴奋叫声,做作地把酒瓶很响地磕在桌上。然后专注地看着瓶身的产品说明,含糊不清地说“果然冬天喝冰啤才爽啊”之类的。

  吴邪拆开一次性筷子,感叹了一下年轻真好。

  于是两人在这难得清净的一个晚上,在寒风中,在破破烂烂的烧烤摊里,在两三个悠闲的食客边,吃着烧烤,喝着小酒,把枪和刀藏在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和宿命。

吴邪说人们都是半梦半醒地走过人生之路,黎簇说他矫情。吴邪说那不是他说的,是赫尔岑说的。 黎簇又说吴邪和那个姓贺的一般矫情。

  然后两人又都沉默了,好像在思索什么,又好像在顾忌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

  总之就着这样无营养的对话,黎簇四五瓶啤酒下肚,脸上腾升起暖意。但他酒量不错,意识还算清醒。幸好黎簇不喜欢借酒消愁,不然得落一个酒精中毒的死因。

  酒足饭饱后,吴邪爽快结账,黎簇仰头灌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时不小心踢到啤酒瓶子,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黎簇吸吸鼻子,明明没醉,一上车就开始睡觉。吴邪也不知道他是真睡假睡,只好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开了车送黎簇回家。说起来黎簇现在跟着吴邪做事,明明要钱一大把,却非要住在原来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楼里,据黎簇本人说,是大房子住着不真实,跟做梦似的,现在这儿挺好的,住习惯了。吴邪听了只好翻翻白眼随他去了。

  而黎簇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也可能是他清醒时的臆想,他梦到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吴邪站在白沙上,黎簇想要追赶他,却总是差一个指头的距离,追着追着,吴邪就消失了,连带着那些冒险的生死经历,从他索然无味的日常中消失了。

  然后黎簇惊醒,头上满是虚汗,“吴邪。”

  吴邪正在开车,没空回头,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还在。还在。

  吴邪,吴邪,吴邪。

  黎簇觉得很难受,虎牙痒痒的,想咬人。

  吴邪把车停在一个破旧小公寓楼前,“快下车吧,回家洗洗一身酒臭味。”

  “哦。”黎簇回过神来,下了车。然而下了车之后他跑到驾驶座的车窗前,终于问出口,“想什么呢?”

  吴邪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想什么?”

  “就是刚下车的时候,我走在你前面的时候。”黎簇还比了个弹烟头的动作。

  吴邪反应过来,没抑制住地侧头笑了一下,“没什么,”然后他把手放在暖风口前,机械运作发出微小的轰鸣声,“就是——”吴邪没看黎簇,笑着说,“就俩朋友。”

  “哦哦。”黎簇点点头,道了再见,转过身来,低着头,仿佛喝醉了一般步履蹒跚地,像一只无人认领的流浪狗,朝着自己的简陋小屋,半梦半醒地前进。

END

弹烟头那个动作是秦昊老师一张动图里的,觉得太好看了就写进去了

[簇邪]施舍

*原著只看过一些片段
*大概就是黎簇长成小公狼的样子
*不负责想象!

  施舍

 
  吴邪胡乱地用指尖抹了一下嘴,鲜明的红色在吴邪嘴上,又因为指尖的磨蹭盖住了嘴边的那颗痣,还连带着不均地沾染在带着些胡茬的下巴。

  而此刻黎簇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枪随意地摆在桌上。他坐在床边,吴邪则脱力地坐在地上。窗外阳光如金沙般洒下,连地面上的血色污渍都仿佛金光闪闪温馨动人。

  “吴邪,这是你欠我的。”过了很久,黎簇才幽幽开口。吴邪抬头,看见黎簇的脸,棱角尚未凌冽,还是那副少年模样。但那眼神,吴邪未曾见过,却认得。他知道这样的神色早晚会出现在黎簇身上,他终究会学会俯视别人,就像当年从古潼京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他会俯视所有人。但这眼神中,却多了吴邪看不懂的东西,那情绪藏在暗处,像沉眠的巨大毒蛇盘踞在冰冷的巢穴深处,却会在望向吴邪的时候苏醒,弓着身子吐出蛇信,亮出尖锐的獠牙,目标直指吴邪带有狰狞伤口的好看脖颈。

  吴邪曾经说过黎簇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等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的,黎簇眼里,全是血性的掠夺,疯魔一般的偏执,还有俯视他人的冷漠,就像现在黎簇俯视吴邪一般的冷漠。

  不顾牵扯了脸上的伤口,吴邪无声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这一笑里,三分狼狈又六分无谓,还有一分,是连同着十七道疤一同刻入骨子里的刻薄。

  吴邪不知道,偏偏就这一分刻薄,扼住年轻人心内妖魔的脖颈。那是他亲手种下的,却又逼着它忍无可忍地爆发,一次次地踩着它的底线,如同现时现地,黎簇眼里又回归了年少时的暴躁,显得无知又愚蠢。

  “我说了这是你他妈欠我的!”黎簇咬牙切齿,提起吴邪的衣领,上面已经沾染了血污,但吴邪眼里却仍带着一股子怜悯。那是对黎簇的怜悯。

  而最要命的,就是这份怜悯。

  他黎簇要来拿回吴邪欠下的,吴邪可以大大方方给他,但那对于黎簇来说,不是他自己亲手拿的,而是吴邪施舍的。黎簇所有的境况,都是吴邪施舍给他的。但黎簇从来没有开口要过,吴邪就自以为是地,带着高尚纯洁的善良,把这些东西,这些情感,强硬地施舍给他。

  黎簇平生最恨施舍,特别是这种自以为特高尚的强硬态度,但放在吴邪这个人身上,黎簇就好像突然失了底线,甘之若饴,得寸进尺。只要是吴邪给的,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当作掺了甘蜜的海洛因一般接受了。

  如同危险的事物引诱人们冒险,危险的人也更吸引人。黎簇也说不清,大概是吴邪抽烟的时候烟雾从他嘴里飘出,在空气中辗转后又钻进黎簇的肺,最后还狡猾地赖着不走。也或许是昏暗地宫里,吴邪明亮坚定的双眼,带着所有人逃出生天。还或许是他和那个不爱说话的,黎簇根本未曾谋面的故人偶尔展现的强烈羁绊,让还未曾经历过离别的少年人心底谋生出酸楚的意味。

  黎簇内心的痛苦愈来愈深,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拆开重组,但挣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救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拿起桌上的枪,抵住了吴邪的眉心。

  “该还完了吧。”吴邪叹着气,嗓音喑哑,闻到了黎簇身上沾满的血腥气味。

  “当然不够,吴老板。”黎簇单手拿着枪,大拇指往上一搭,子弹随时准备穿透这个装了太多未解谜题的大脑。

  “够了,”吴邪闭上眼,比起面对死亡,更像养精蓄锐,“黎簇。”

  吴邪再睁开眼,眼里依旧没有杀意,但多了果决。他迅速地抬手把黎簇拿枪的手往上打,枪声在他头上五厘米处响起。

  这小崽子居然真的开枪了。

  吴邪起身拿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去,要是玻璃碎片不小心扎了黎簇的眼,他就废了。但吴邪没有管这些,用了十成气力。

  黎簇被砸得头晕眼花,手里的枪应声落地,在地上转了一圈后轻轻地靠在了桌脚边。吴邪赶忙弯腰去捡,但手还没触及,一个玻璃碎片飞掷而来,扎进了他的手背。吴邪吃痛,手上动作一滞,黎簇立马抢枪,眼看枪就要回到黎簇手里,吴邪脚一踢,漆黑的手枪就滑到了房间的角落。

  然后他像个疯子似的,硬生生地把扎进手背得有一厘米多深的玻璃碎片拔出来,抵上了黎簇的喉咙。

  黎簇身子一僵,感觉喉咙已经有了一道血痕,吴邪也不再言语,霎时间房间里只余下黎簇头上的血慢慢流下滴在玻璃碎片上,吴邪另一只手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黎簇冷笑着,向吴邪走去,仿佛自己脖子上的尖锐碎片丝毫不存在一般。吴邪看到黎簇脖颈上的血痕越来越宽,眼看血液就要涌出来,一咬牙,松了手。

  黎簇嗤笑了一声,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意味。吴邪则被彻底激怒,照着黎簇的脸就是结结实实一拳。黎簇硬受了这拳,也不示弱地回击过去。

  很快,两个人毫无章法地扭打起来,像两个醉酒的疯子。那些什么格斗技巧,连消带打,被两个打红了眼的男人抛在脑后。说实话,吴邪已经很久没这么丢脸过了,别说打输,光是跟小屁孩像高中生一样干架就已经很傻了。偏偏黎簇跟不要命似的,但吴邪不可能下杀手,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估计是不忍心杀个孩子吧。黎簇怒喝,把吴邪压在床上,把吴邪的双臂捞在他头上,左手压制住,右手向吴邪脖子伸去。

  吴邪瞬间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黎簇活活掐死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黎簇没有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而是以一种温柔的姿态,温柔到吴邪都觉得诡异的姿态,摩挲着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吴邪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噬咬着他的伤口,要把那闭合的伤口咬出一条缝来,然后再爬进他的身体里四处啃咬内脏吸食血液。

  黎簇哭了。眼泪浑浊,却像个孩子。

  吴邪仿佛看见了鳄鱼的眼泪,震惊得停止了挣扎。

  黎簇脖子上吴邪亲手划出的伤口还在淌血,滴在了吴邪的脖子上,黎簇眼神痴迷,浑身都在颤抖,抬起手把血抹开,缓缓的动作仿佛是某种神圣的仪式,亦或是献祭。

  吴邪的血,黎簇的血,黎簇的眼泪,全都肮脏不堪地混在一起,抹在吴邪脆弱的脖颈上。

  然后黎簇收回左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又笑了。眼眶湿润着,欣喜若狂地笑了。

  哭是痛苦,笑是感同身受。

  “你疯了吧!”而吴邪则终于找回语言系统,声音低沉却掩饰不住惊愕。

  吴邪终于回过神来,把这个又哭又笑的人奋力一推,黎簇后腰狠狠撞上桌角,吴邪稳了稳气息,想再给他一拳,终究没有动手。

  “你到底想要什么?”吴邪的语气听起来很疲倦。

  黎簇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吴邪看似大方,实则给的东西就那么一点儿,再多,就不给了。无论黎簇怎么抢怎么求,都求不来一丝慰藉。

  海洛因上了瘾,就很难戒了。

  “难道你还真的不知道吗?”黎簇苦笑着反问,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吴邪。吴邪则第一次,明白了深藏在少年眼中,如一团暗火跃动,毒蛇一般尖锐危险的神色,名为欲望,“我要你,吴老板。”

  说了黎簇最恨施舍,就一定是恨,绝无半分温存爱意。

  “你不给我,我自己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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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短篇!
好像又是一个极限刹车的故事?
我心里的簇邪:吴邪随便施舍给小孩子什么东西,小孩子却偏偏当了真上了瘾,等吴邪不给多的了,就自己要自己抢。

[盟邪]王盟的碎碎念

  *原著只看了些片段

  王盟在黄沙漫天的沙漠里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挺直的背脊,坚定的步伐。他以为吴邪会回回头,但他没有。

  他运筹帷幄,从不会回头。

  是啦,老板这么厉害的人物,就该往前走啊。就算现在一个人了,也是孤决勇猛。更别提当年铁三角叱咤江湖。

  但他不喜欢老板的朋友,那些要么是怪人要么是疯子,总而言之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过这和他实在也没有关系,他只要跟着老板就行了。

  小跟班嘛。老板吩咐的,我就去做,老板没吩咐的,就不做。当然他不是那种赴汤蹈火两肋插刀言听计从的类型啦,比如之前老板说让自己穿旗袍招揽客人什么的,这种事就绝对不行!还比如,他不想老板去那个什么青铜门。

  扫雷死了还能重来,老板就只有一条命啊。(虽然王盟怀疑老板并不清楚这一点)虽然如果能和老板死在一起,那也是挺不错的嘛。

  心魔?王盟皱着眉笑了一下,没有心魔,谈,谈不上什么心魔。

[簇邪]无辜

*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小短文
*看完剧的激情写文

从古潼京回来当天,黎簇没有好好在家珍惜自己的劫后余生,惊叹自己这条狗命还在,反而拿着那十二万胡吃海喝,不过虽然十二万在手,黎簇同学能想到最豪气的还是路边摊吃不完的骨肉相连。凌晨,黎簇从大排档处起身,把西凤酒当成嘉士伯拿在手上,苏万说他喝大了,执意要送他。黎簇转头,在昏黄的街灯下眼神迷离地笑着,说“你他妈才喝大了。”然后把酒瓶往桌上狠狠一搁就走了。

  黎簇行走在北京干燥的空气里,呼吸着pm2.5。但这都比古潼京里好,沙漠里刮的不是风,是砂纸。一片一片地往脸上割,又往你口鼻里塞沙子。脑袋里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黎簇就想起了吴邪。

  然后就想起那把钥匙。它现在安静地躺在黎簇的兜里,安静地躺在黎簇捏紧的手里。

  当时他们刚刚从古潼京里出来,个个都像劫后重生一般呼吸着都市的浑浊空气,本来他们已经分离,黎簇脚步很快,巴不得早点对这个爱装逼的吴老板说再见,然后吴邪突然叫住他。黎簇转头,看见吴邪嘴里叼着烟,手揣在兜里,从远处街灯投下的一片昏黄下向自己缓缓走来。那一瞬间黎簇好像愣住了似的,仿佛看见想象之外的世界隐秘地接近他,又看见自己注定的宿命将余生押在这个嘴里叼烟的男人身上,朝他信步而来。等到他们之间还剩下几米距离,吴邪伸出手,把什么明晃晃的东西抛给他,又露出那种看小屁孩的带有什么让黎簇不爽的优越感的微笑,“要是被人追杀,可以来找我。”黎簇仓促地接住,看清楚后愣了好几秒。

  一时间黎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自己应该是脱口而出一句“你有病吧?”又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掉头。想了很久之后,黎簇上前几步,和吴邪的距离很近,他看到他的眼神一如初见时一般深不可测。但黎簇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却不再是一个倔强浮躁的高中生,而带有一种沉稳的狠厉,以及连吴邪都未看出的,隐晦的,阴郁的,带有占有和侵略性质的欲望。而在这欲望阴郁的年轻人的眸中,倒映出吴邪缭绕烟雾下写满沧桑的脸庞。

  “抽烟早死。”黎簇笑笑说。然后很满意地看到吴邪眼中的疑惑。“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还比你高呢,吴老板。”
 
  吴邪笑了一下,骂他小兔崽子,把烟掐灭了。然后接了个电话,漫不经心地给黎簇挥挥手算是告别,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所以黎簇现在像个醉鬼一样,吐得七荤八素后又七拐八拐,转过陌生的街角,在午夜凌冽的风中摔个底朝天,灯红酒绿从眼角略过,街道上下晃荡。等到他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扇门前。瞬间黎簇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但自己的手不仅没这么做,反而拿起那把钥匙。黎簇感觉自己手上全是铁锈味,钥匙上又全是汗味。

  门锁转动,屋里的灯还开着。

  黎簇什么都没想,门都忘关,就这么进来了。屋子没有什么住过的痕迹,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叠摊开的资料,还有几张草稿。乱七八糟写着什么,黎簇没细看,但瞟到很多烦躁的杂线,有些用力很大,纸张刮出一条条痕迹来,还有一些墨色线团和潦草到根本看不懂的字。钢笔还没盖上,离得比较远,笔尖旁还有溅出来的墨水,看来是被狠狠地摔到了桌子上。

  吴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双手交叠着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身上还穿着那身探险服,黎簇估计沙发上全是古潼京旅游纪念品沙子呢。吴邪眉头紧皱,眼底呈现出一抹淡淡的墨色,写满了掩不住的疲倦,估计梦里还跟命运搏斗呢。是啊,他吴老板是多执着的人啊,哦不对,应该是偏执,怎么可能知道累。他枕在一个靠枕上,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器械,黎簇定睛一看,一把手枪。突然开始幻想要是吴邪醒来会不会直接给他一梭子。枕边放把枪,也不怕万一走火,那叫一个活该。突然吴邪动了一下,黎簇心里也跟着动了好几下,就像圈养了一头野鹿。所幸吴邪只是皱了眉,整个人缩了一下,好像只是嫌冷,没有真的给他一梭子。

  靠,我这么紧张干嘛。黎簇心想。

  窗户大开着,夜风肆无忌惮地往里灌,黎簇想把窗户关了,又怕吵醒他。于是脑子都没过一下,就把外套脱下来。他拿着外套还没完全覆到吴邪身上,就看见吴邪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双眼,几乎是同时,右手擒住了黎簇手腕,左手作势去摸枪,眼里满是凌厉的警告。

  黎簇醉意还没过,尽想些乱七八糟的,黎簇看到过吴邪带警告意味的眼神,比如拿他父亲的事做文章的时候,不过威胁他说撕票的时候至少还带了个欠揍的笑意。还比如那句莫名其妙的“不许叫他小哥。”后来听王盟说,就是不太爱说话的那个,是吴邪很好的朋友。有多好?王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说,很好很好。黎簇不屑地认为像吴邪这种老狐狸没有真心朋友,少年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不知道自己早就错过了吴邪最为澄澈的年华,还一个劲地对着人下各种肤浅的定论。

  但他从未看过现在这样纯粹的警戒,防备,坚毅,决绝。黎簇明白,只要吴邪眼前这个人有一丝的威胁,子弹就会上膛。但这样的眼神一晃而过,让黎簇觉得自己看错了。吴邪显然是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就松懈下来,然后又直起身来,看着黎簇手上那令人尴尬的动作,此刻眼里又全是打趣。

  黎簇咳了一声,说,“有点热。”

  吴邪打量了一下黎簇,“怎么,满头大汗的,被人追杀了?”

  黎簇也豪不客气,醉眼朦胧地说,“怎么,大半夜还跟战时警戒似的,被人追杀了?”

  吴邪哭笑不得,拿起桌上的烟又是一根。然后默不作声地把不停显示消息提醒的手机翻了个面。

  然后就是沉默,呛人的烟雾缭绕在吴邪眼前,让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迷离。黎簇则迷迷糊糊,生怕吴邪问出他来的目的。说实在的,黎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鬼使神差。

  “所以……”,吴邪缓缓开口,黎簇有些紧张。

  “你真被人追杀了?”吴邪挑挑眉,像在开玩笑,但这玩笑已经开过一次了,这次大概是认真的吧。

  “没有……”黎簇弱弱地说,结果最后还是绕到这个问题上来。

  “那就是喝大了。”吴邪下结论似的坚定说道。
  “没有!”
  “那肯定是喝大了。”
  “没有!就两瓶!”
  “两瓶还能喝大?”
  “白的……”
  “那还成。”
  “牛逼吧。”
  “所以你这是承认你喝大了?”
  “靠。这话都套。吴邪你这个老狐狸。”

  吴邪笑了一下,又觉得老狐狸这话不妥,又一想在黎簇这种小年轻儿视角上也是这么回事,顿时感觉到了中年危机。

  黎簇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

  “那你干脆,多套几下。”

  吴邪头疼地看着这小孩儿,起身给他倒水,一边说,“算了,懒得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总不能是来害我的吧。”然后把水递给眼眶有些发红的黎簇。哦,不要套。

  黎簇看着吴邪无可奈何的表情,又看着他走来走去给自己倒水,还看着他往里面加蜂蜜,就想起他不可耐烦的表情,又想起他在地宫中前进的坚定步伐,还想起他把他的手覆上他的眼。最后又回想起大漠黄沙中他坚挺的脊梁,臆想着他年少模样的笑容灿烂,幻想他前无通路后无归途的孤决狼狈。刹那间千万种思绪袭击着黎簇,脑袋偏像浆糊一般浑浑噩噩,勉强转了几下后突然发现,那些千千万万个片段,只有吴邪。

  只有吴邪。

  偏偏吴邪还老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不知道黎簇都在想些什么,慢慢地靠近,丝毫不觉自己在以身犯险。

  他接过吴邪手里的水,擦过他的手指。

  黎簇喝了一口水,甜的,但没吞了下去,而是漱了下口,把水直接吐在地上。

  吴邪皱眉,张了嘴想说什么,那句话就消融在黎簇带了辛辣酒味和蜂蜜香甜的唇齿里。直到吴邪快要喘不过气来,黎簇才松开他,眼里是露骨的痴狂迷恋,和少年人特有的无辜。

  “操你不算害你吧?”


极限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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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刹车见识过没?
上次写吴老板喝酒这次写小朋友喝酒哈哈哈哈哈哈哈

[簇邪/微坎邪]小孩子别喝酒

  “老板,两瓶啤酒!”黎簇坐下,特豪气地冲吧台喊到。

  “你以为大排档呢。伤都没好就开始庆祝了?”吴邪哭笑不得,转身对吧台服务员说,“孩子还小,换成果汁吧。”

  “你丫还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啊。”

  “有意见?乖儿子。”吴邪笑笑。

  “你可就倚老卖老吧。”黎簇白眼一翻,心想你可不懂什么叫青春资本。

  “托你吉言,小兔崽子。”吴邪举起玻璃杯,和黎簇的果汁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成年了。”黎簇没动桌上那杯一看就全是色素和防腐剂的玩意儿。

  吴邪喝了一口酒,舔舔嘴唇,认真思考了一下,问,“是吗?”

  黎簇坐在吴邪侧边,看着吴邪喝酒,他喝得爽快,喉结上下滚动,脖颈和颔骨的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特别是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没来得及咽下的琥珀色酒液从嘴边顺着流下来,最后在锁骨处徘徊,消失在衣领下方。

  黎簇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隐晦的光辉,轻声但又坚定地说,“是。”

  然后他起身,吴邪把酒杯放在桌上,嘴上还留了一点啤酒沫子,无意识地把它舔掉,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慢慢逼近。

  这都怪你,吴老板。

  黎簇右手抚上吴邪的后脑勺,左手有限地钳制住他,交换了一个带着酒气的,极富有侵略性、占有性的吻。不,不应该是交换,年轻人精力旺盛又心高气傲,只懂得索取,他要向这具被深海沙漠和怪奇谷岭锤炼得满布伤疤和风霜的身体,肆无忌惮地榨取一个吻的甜美。

  吴邪在短暂的错愕后开始挣扎,期间不小心碰到黎簇尚未痊愈的伤口,黎簇吃痛,把这撕心裂肺的痛楚转化后,再施加到对方身上,把吴邪嘴唇咬破了皮。血腥味四溢,黎簇像受了鼓舞,加深了这个野蛮又突兀的吻。

  结束了这个漫长又莫名其妙的吻后,黎簇眼里闪着光,看着吴邪努力调整气息,胸膛大幅度起伏,嘴唇鲜红,皱着眉,眼角泛红却用一种复杂深沉的眼神凝视黎簇。

  善良的吴老板被年轻人狰狞的伤口压制,黎簇很显然发现了这一点,更加变本加厉,脑袋往吴老板的脖子蹭,带着炙热的气息舔舐,仿佛要寻找那滴消失在此处的麦芽酒液,还故意留下一些暧昧的红点。

  “黎……簇。”吴邪努力稳住声线,但还是止不住地抖。

  黎簇一路亲上来,把人耳垂含住,“嗯?想不到吴老板身子这么敏  感?”一句话说得没羞没臊还带点笑意。一看就是故意恶心人的,偏偏吴老板就听红了耳尖。

  “闹够了没?”吴老板说得有些艰难,但语气很到位。对待上下其手的黎簇就像对待大冬天还闹着吃冰糕的小孩子,一样地轻描淡写。

  又来了,又是这种,黎簇厌烦地想到,伟大又仁慈的吴老板啊,就是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他黎簇哪里不知道,吴邪的那些笑,没有一个是真心的,那些温柔,也都是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所谓信任,只是在比较之下才做出的妥协。

   黎簇心里有着团火,又不知道怎么扑灭,只好放任不管,甚至吹起东风,助长它的嚣张气焰。“那些人都是为这个跟着你?说到“这个”的时候,手还游走到吴邪腰上,狠狠一掐,欣赏了吴邪的一声闷哼。“王盟?坎肩?解雨臣?黑瞎子?……还是说,”黎簇眼光一转,瞧见了吴邪眼里的厌恶后笑了出来,“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小哥?”

  “操!”黎簇听到吴邪轻骂了一声,但声音低沉,然后吴邪就一脚踹了过来,也不管他身上伤口裂开后有多疼。

  吴邪把黎簇领子提起来,看着黎簇,气息还有些不稳就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我问你闹够了没?”

  黎簇在剧痛中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只看见吴邪眼里是纯粹的愤怒,还有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不知是哭还是笑,反正看起来就跟个疯子似的。

  然后黎簇就盯着吴邪,笑了一下。

  至少现在吴老板眼里只有自己了吧?

  完了,这下真成疯子了。

  一直觉得吴邪是个神经病,现在看来,就不应该跟着他,还是说怪自己学习能力太强?他在吴邪身上学到的最多的,就是往死里作,往死里糟蹋自己。

  吴邪看黎簇笑得跟个疯子似的,双手一松,黎簇倒在地上,在灯红酒绿的幻影中看着男人渐渐走远。

  吴邪往外走,用眼神喝退了围观的众人,出了酒吧,看见坎肩靠在车上等他。

  “东家,”坎肩抬头,看见吴邪胡乱擦了一下嘴,衣袖上一片血红,衣服有些凌乱,忙问,“你怎么了?”

  吴邪没说什么,开了车门。

  坎肩看着吴邪疲惫的神色,骂了黎簇抬脚想要进去狠狠地揍黎簇一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坎肩还没迈出步伐,吴邪就不耐烦地抬手拦住了他,让他上车。

   坎肩心里怒火中烧,想立刻去把黎簇摸了吴邪的哪只手给打断。但东家说话,他哪敢不听啊,于是耐着性子进了车,把钥匙插进去,看向坐在后座的吴邪,又瞥见了东家锁骨上暧昧的红点若隐若现。

  “靠!”坎肩暗暗一骂。憋着一肚子火问,“上哪儿,东家?”

  吴邪眯着眼,看着车窗外一根孤零零的街灯笔直地立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灯光,几只飞蛾在灯边,奋不顾身但又徒劳无功地往玻璃灯罩上转,束手无策地在温暖灯光边彷徨徘徊。然后叹口气,捏着眉心,稳了稳气息,认命般说道,“把黎簇带上,去医院。”

  “东家……”坎肩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邪苦笑,把烟点上,“小朋友吵着要酒喝,有点闹,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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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剧版沙海的激情写文,就是一个没什么逻辑的小片段。秦昊老师饰演的沙海邪真的太有感觉了!

[山花/魏白]做个梦给你

*灵感来源于歌曲《做个梦给你》一首特别契合,好听的歌

  凌晨四点,已经有人敲了酒店门,白敬亭很不幸地被吵醒。外面还是一片黑暗,普通人的生活还没开始,世界一片寂静,他窝在被窝里,还贪念着这一席陌生的床被在异乡为他带来的有限温暖。幸好不认床,白敬亭想,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里睡的。
 
  今天也是排满的一天,好像又要赶飞机啊…昨天的录制很晚才结束,白敬亭当时拖着疲惫的身子,脸上却还堆着笑,幸好他平时也不怎么过分活泼,至少还有安静的权利。人设很重要啊…他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在床上和被子缠绵悱恻。
 
  又有人敲门,“白哥,起床了!”把白敬亭飞到三界外的思绪硬生生拉回来。白敬亭却完全睁不开眼。

  太困了。

  刚开始做演员的热情早就被那些毫无意义的采访和飞来飞去的晚点航班消磨殆尽。

  白敬亭突然产生出逃离的想法。凭什么他就得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么拼命地努力啊。烦死了。真的烦死人了。这些令人崩溃的航空系统,没带脑子就想窥探什么的记者,智障到让人无语的综艺节目,改不了的烂台词烂对手戏。

  白敬亭自认能吃苦,但在今天,凌晨四点,在一个只能让你睡可怜的几个小时的陌生的房间,一声平常的敲门声,像水漫出碗的最后一滴,让白敬亭心生无限的强烈厌烦。

  是啊,千万个陌生人手机里那些光鲜的图里,那个挺拔的背脊,骄傲的少年,也想过妥协。

  手机弹出了几条信息。白敬亭没理,消息声又不厌其烦地通知好几下。白敬亭眼睛睁开一条缝。

  魏大勋。

  想起魏大勋,白敬亭自己都没注意地笑了一下。

  他真的是一个随时散发着热情的人。像太阳一般,不停旋转着,燃烧着,向外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情和能量。白敬亭记得自己好像说过,有他在,自己就能融入得快一点。确实是这样。魏大勋是多么可爱啊,热情地对待每一个人,幽默地说着一些大道理,真诚地对着镜头说出自己的梦想,但有时候梨涡一绽放,又像开玩笑似的。一直都那么有活力,就跟不会累似的。

  “小白。”
  “白敬亭。”
  “听说今天要去的地方还挺远的。”
  “我还是觉得土耳其好玩。”
  “在吗?”
  “还没起床啊?”

  白敬亭翻个身,“嗯…没有。”

  “那还赶得上飞机吗?”

  “管他吧。”

  “诶,看不出来还是个任性boy啊?”

  “突然很烦。”

  对面突然没回信了。白敬亭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特矫情。想撤回吧,又觉得更矫情。

  白敬亭把手机扔到床头,把被子蒙到头上。迷迷糊糊地东想西想。觉得可能是过少的睡眠导致夜来非吧。靠。

  经纪人打电话了,白敬亭无可奈何地接了起来,“小白啊,怎么还不起来,你还得化妆做造型呢。”

  “嗯…”白敬亭嘴上答应着,但身子动也没动。

  白敬亭挂了电话,突然看见一条信息发过来。

  魏大勋发的。

  话不多。

  “那就做个梦吧。”

  白敬亭拿着手机看了一会。

  然后起身,迅速地洗漱收拾,奔赴机场。

  魏大勋东望西望,终于在录制片场看到了白敬亭,造型师弄着他的头发,头脑摇摇晃晃的,让造型师有点苦恼。

  看起来还是很困的样子啊。魏大勋心想。他走过去,造型师满意地欣赏了一下白敬亭,转眼看到魏大勋直盯着他,感到异样地走了。魏大勋轻轻叫了声,“白敬亭。”

  对方好像有点迟钝似的张开眼,看见魏大勋靠在化妆台上,修长的手指抵在桌边,今天这身衣服好像挺适合他的,他皱着眉但笑得温柔,还带着一颗小梨涡,声音懒洋洋的。白敬亭看到他眼里璀璨但不刺眼的光芒,如此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一如白敬亭眼里倒映出的魏大勋本人。

  魏大勋看到白敬亭的头发,蓬松柔软,发旋可爱极了,这小身板穿什么都好看哈,就是太瘦了,背起来都轻飘飘的。一颗泪痣点得恰到好处,脖颈处的线条令人赏心悦目。整个人还有点迷糊,但魏大勋看到他眼里散发出的神采,就像他们一齐获得新人奖项时的闪耀与坚定,如此令人为之动容的神色,一如魏大勋眼里倒映出的白敬亭本人。

  都是追梦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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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个任性白23333不知道会不会有点ooc.....
真的觉得两位太棒,都在为梦想不停地奋斗着,提升着自我。所以写了一个这样的场景,没有说太多话,因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懂了。两位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对方的鼓励吧。
好久没写文了,突然诈尸,说来山花是第一对写了两次的cp,喜欢就点个红心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