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姓鸡的鸡蛋羹

脑洞产物聚集地。

[咕咚/顾懂]做我的观察员?

  “你怎么不早给我说?”李懂站在甲板上,手扶在栏杆上,面朝着大海,这片属于中国的大海,他跟着罗星,一次次出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她。他语气低沉,说出的句子虚浮着消散在海风里。

  杨锐低头,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啊?是,他是队长,不是家长,但是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不忍心说啊,罗星再也不能拿枪了啊。

  “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在昏暗的黄昏下,李懂被映照成焦糖色的瞳孔四处躲闪,他忘不了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和罗星站的位置。那本来是他的位置,罗星就这样把他推了过去,那一枪子儿是该他挨的。他才是万里挑一成为蛟龙的狙击手啊。

  “李懂,你是罗星亲自选中的。”杨锐拍了拍李懂的肩,走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男人压抑的抽泣声和拳头砸进钢铁的声音,忍不住想哭。

  而顾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罗星真的是个好狙击手,但脑海里翻来覆去却是李懂听到这个消息后忍住不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儿。顾顺一想到他哭就烦,擦着枪居然也能走神,想起在他身下一惊一乍的人。也想起他最后的坚毅和两人很快磨合出的默契。还想起自己轻声说“别动”的时候,身下人那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而红透的耳根。

  越想越烦躁,顾顺看着下铺的位置迟迟空着,把枪重重地放下,嚼了片口香糖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返回来,拿了件外套。

  顾顺往甲板上一站,就看见一个落寞的小小背影。他走近,因为职业病的关系把脚步压得很轻,但李懂还是发现身后有人,刚一转过身来,一件外套就照着脑门儿扔过来。他出自军人的本能想马上拿下来之后做出反击,就听到一声轻笑。

  “要入夜了,不冷啊?”一听这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李懂就知道是顾顺,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把外套从头上拿下来,说,“不冷。”

  顾顺视线里全是李懂干净脸上明显的泪痕和刚哭过红红的眼睛和鼻头,听到他带着鼻音的糯糯的倔强口吻忍不住皱眉。

  “穿上。”
 
  “不穿。”李懂把外套往顾顺那儿一递,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儿。

  顾顺很明显地啧了一声,然后右手接过外套,右臂搭着李懂的右肩,左臂搭着李懂的左肩,李懂吸吸鼻子,闻到了薄荷的清凉味道。顾顺把外套从李懂后背这样一搭,李懂整个人就笼罩在大大的黑色外套之下,面前又是顾顺结实的胸膛,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把顾顺往外推,顾顺本来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可见他慌慌张张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就立马把李懂钳得更紧,李懂越挣扎,他手上的力度越大,还故意煽风点火在李懂红透的耳边轻声说,“别动”。

  终于把李懂惹得恼火,顾顺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靠”,然后肚子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啊,毕竟还是蛟龙突击队啊。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好意思。

  顾顺被打得退了一步,李懂有点心虚,但面上还做理直气壮,见顾顺立马黑了脸,才乖乖地把过大的黑色外套穿上。那外套是顾顺的,虽然都是军人,身强体壮的,但李懂骨架子小,站在顾顺旁边就显得有点瘦弱了。

  顾顺平日里表情其实还算温和,就是第一次见李懂时一脸臭屁的样子。所以他故意把脸码下来,看到李懂有点不好意思地穿上外套,又立马恢复成带笑的痞子模样。

  李懂肩比顾顺的窄,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子也长,露出几个指尖揉着又涩又红的眼睛。

  “你有病吧?顾顺。”李懂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一边揉眼睛,一边眉头还紧紧皱着。

  顾顺没说话,直勾勾盯着李懂揉完眼睛后眨了好几下,然后试探性地看了一眼顾顺后又飞快地看向别处。

  李懂只觉得气氛尴尬,那一拳他是真使劲儿啊,但是顾顺也是真他妈有病啊,他也放不下脸来道歉,良久地沉默之后,他转身欲走。

  “干嘛?”顾顺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李懂的手腕。还挺纤细?

  “回去睡觉啊。”李懂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看着顾顺。

  “这才傍晚你就睡觉啊。”

  “你管得着吗?”

  “以后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像什么样。”

  顾顺感觉李懂身子一僵,短暂的悲伤在眼中划过,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顾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哭给你看的。”

  一听到这句,顾顺就无名火冒,想起战场上他说那几枪不是表现给他看,还有那不服输的高傲表情,明明战场一惊一乍的,还拽个什么劲儿啊,我靠。

  李懂一把甩开顾顺,自顾自往前面走。

  眼看着李懂的背影越来越远,顾顺眉头皱得越紧。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就想骂人。

  “跟我吧。”

  顾顺出过这么多次任务,从来没有出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你当我的观察员。”原来是这种感觉,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以后都这样。”但是能够换一个李懂手足无措的表情,好像也不赖。





真的良心剧,给红海行动全剧组打call
他们俩超可爱的

[魏白]还是火锅儿好啊

 

“哎哟,我天儿。”白敬亭踩着一双雪白的新鞋子急匆匆地进了火锅店,“可冷死我了。”他没戴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清清冷冷没几个人,也没看到魏大勋人,突然耳边却响起他的声音,“谁叫你不穿秋裤啊,该。”

  其实白敬亭不太喜欢这样很亲密的举动,气息喷到耳边感觉痒痒的,但是一听到魏大勋这带海蛎子味的话,再一转头看见他一本正经的眼神,眼睛里还带着星儿似的,白敬亭就憋不住笑。

  “哎,火锅儿呢!”白敬亭一边笑一边往前走。

  魏大勋在白敬亭后面摇了摇头,看着前面人实在消瘦的背影,认命般走上前去,想着白敬亭多吃点也好,那细胳膊细腿的,上次背他的时候就已经太轻盈了。不过回想起上次白敬亭突然跳上来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往上一托,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唯一想到的就是白敬亭止不住笑的时候,自己的背感受着他细微的抖动,酥酥麻麻的。

  大晚上的也亏得这家店没关门,魏大勋一边笑着一边牵着白敬亭的手腕(当然马上被甩开了)进了包间儿。

  “这么想吃火锅儿啊。”魏大勋笑着看白敬亭霸气地点菜。

  “冬天嘛,暖和。”而且火锅儿这种东西,就是图一个氛围嘛。重点不是火锅,是和谁一起吃火锅。

  “你点这么多菜吃的完吗?”

  “反正是你结账。”

  “不是你叫我出来吃火锅儿吗怎么又成我结账了啊?”魏大勋皱紧了眉头,但小小的梨涡出卖了他。

  “不是,”狄仁白开始他缜密的分析,“我为了你做出吃鸳鸯锅这么大的牺牲,作为报答,你就不能结个账吗?”

  “行,我错了。”魏大勋无奈地点点头。

  毕竟是白敬亭嘛,宠着。

  “你说你,大晚上的,还跑出来吃火锅儿。闲的没事儿啊。”魏大勋倒了杯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然后面目狰狞地迅速远离那个杯子,“唉呀妈呀烫死我了。”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白敬亭倒在这边乐个不停,骂人傻子都带了三分笑意。

  火锅煮着,红色的锅底和清汤寡水都冒着泡儿,白色的烟雾带着牛油的香气升腾起来,魏大勋隔着这烟雾,看白敬亭笑得褶子都出来了,魏大勋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咋就这么移不开眼呢?

  白敬亭笑够了,站起来,身子往前倾,把那个被魏大勋放在手边的杯子拿过来。魏大勋突然想起来录节目的时候,白敬亭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掌心,痒痒的,就像他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和那颗点在眼边的泪痣,一如眼前人一样,恰到好处。

  白敬亭拿过杯子开始吹,这动作未免太明显了一些,魏大勋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和自己抢一杯水喝,直愣愣地盯着他,不过他也不介意,大不了自己再倒呗。这边白敬亭眨眨眼,乱瞟完了火锅店后现代结构主义但又夹杂着复古风的带着野兽派影子的印象派的装潢。见这杯水吹得差不多,自己喝一小口,吧砸一下感觉温热了,就叫魏大勋把菜下下去,然后乘着他专注下菜的工夫,把一杯水轻轻地放在他手边,再若无其事地叫魏大勋多下点肉。

  “得嘞。”魏大勋看着白敬亭欲盖弥彰的表情,与他心照不宣,自然地拿起那杯水。看着白敬亭拿着筷子,“专注”地在刚下菜的锅里搅来搅去,只觉得可爱。抿了一小口,他才喝出来,这是柠檬水,但怎么就从舌尖尖甜到了心窝窝呢?那还不如自己是糖,他白敬亭是水,两个融在一起,甜掉人牙,就算蒸发了化成烟雾也带水果烟的甜美味道。

 
  一顿火锅,两人有说有笑,吃了个把小时。还开了几瓶嘉士伯,魏大勋思绪有点飘飘然,眼前看着是白敬亭,脑内想着是白敬亭。这人吧,很简单。今年就是二十五岁了,但还是像二十岁的时候清秀又可爱。看得多了,也就愈放的开,但无论怎样在那浑浊得一人不见口鼻的圈子里来来往往,还是干净澄澈。钢琴和篮球,表演和旅行,噢还有火锅和鞋,人生在世不能没有它们。眼看着声名鹊起也没什么太多是非,真好啊,这样一个人。所以录节目啊微博啊ins啊,老是忍不住去互动。

  “哎对了,你微博是干嘛呢?”白敬亭拿着筷子在锅里翻滚的红油里搅着,眼睛不知道是盯着那块牛肉还是那片土豆。

  “咋了?”魏大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山花兄弟一起走啊。

  “你嫌太亲近了?”魏大勋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白敬亭皱着眉笑了一下,抬眼对上了魏大勋有点慌张的眼神儿。

  “我就是觉得,这个,嗯,怎么说呢…”白敬亭不善言辞,虽然面上带笑,但憋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居心叵测,可能会觉得我们有点……炒cp吧?”其实这话也没什么,毕竟是这个圈子,那些明里暗里的,大家早摸得透彻,特别是那些不明真相却可以到处抨击的热心网友们,捕风捉影还可以编造出本儿新时代红楼梦了,但对于撩个水儿还行的白敬亭就说的心虚得很,仿佛他俩真在炒作似的,其实也就是怕魏大勋听了心里膈应。

  “哦……是噢。”魏大勋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脑子里一想也确实是这样,白敬亭基本上没有什么黑料,但现在人都很反感炒cp啊什么的,他白敬亭和魏大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交集啊,运气好同接了一个节目而已,那又如何?只是比其他一起录节目的人熟一点而已,那又怎么了?但心里又觉得难受,真膈应,却偏偏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无所谓都可以。

  “不是,没有,我是觉得吧,嗯……”白敬亭看着魏大勋从来都是满带笑意的脸,变成了假兮兮的无所谓模样。忙开口解释道。“就是,我是真就单纯觉得跟你一起玩儿挺好的,所以我不希望那些人怀着阴谋论说来说去。”

  一番话,特别简单。真,单纯,跟你,一起,玩儿,挺好。这是这么些个简单的词汇,让魏大勋觉得揪着的心瞬间舒展开来,酸楚的感觉又重被那甜齁了的柠檬水浇灭了。白敬亭是个简单干净的人,他魏大勋又何尝不是,两个阳光可爱的大男孩站在一起,还不讨人喜欢?

  “真的啊?”魏大勋眼睛瞪多大,手趴在桌子上,脑袋往前倾,小梨涡跟着主人一起欣喜。

  “假的。”白敬亭低头喝水,眼睛往旁边不知道哪儿看。

  “我就知道白白最好了。”魏大勋卖起萌来,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显得特别可爱,虽然小迷妹眼里确实,但在白敬亭眼里就是你丫欠揍。

  “我天儿,你可别,鸡皮疙瘩掉一地。”白敬亭继续施展“拒人千里之外却又不得人离开自己一步”的武林绝学。此掌掌风绵厚却杀机四伏,传说此招只有魏将军能安然接下。

  魏大勋看着白敬亭,也不说话,痴痴地笑着。

  “阿兹海默呢?快吃吧,吃不下就结账了。”白敬亭表示嫌弃。

  “差不多饱了呗。咋还剩那么多菜呢,叫你瞎点。”优质青年魏大勋真的不喜欢浪费行为。

  “没下的菜就打包呗,明天在家里自己煮,买一新电磁炉。”白敬亭在锅底捞了半天,全部消灭。

  “干嘛又买一新的啊,上次过生日不还是好的吗?”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再说又不是没钱,我想买不行啊。”社会白上线。

  “行行行,那整个涮锅呗,那鸳鸯吃到最后都变成红汤了。”

  “火锅不吃辣的还有意思吗?”

  “好吧,那就红汤。”

  “但是我突然想换口味了。”

  “兄弟你真好。”

  “别,我是真想换口味。”

  “知道啦。”

  “走了走了。”

  今夜的风不像从前一般凌冽,两人衣物上还带着火锅的热气,脸上是几瓶啤酒下肚后腾升的暖意。魏大勋和白敬亭逆着风走,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在无人的街道上捧腹大笑,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眼里对方的可爱都一如往常,况且手里还各提着一包杂七杂八的小菜,准备明天煮涮锅。

 

  第二日,魏大勋收到了白敬亭的信息。

  “你脑子怎么长的?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魏大勋一头雾水。

  “怎么了白白?”

  “您真主带话题可还真行,皮这一下你很开心?”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这些小姑娘挺可爱。山花这个名字可真好听。”

  魏大勋还发了一张魏白girl做的表情包。

  敬亭山上,大勋花开。

  真好。

————你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

  魏大勋:???





  开学之前最后一皮,希望写出一点点他俩的可爱。毕竟再甜也没有真主甜😂

一朵

香樟花语:纯真的友谊;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守护你。

  浅川是个很温暖的地方。夏天不太热,冬天不太冷。夏天的时候陆之昂和傅小司打壁球骑自行车满浅川闲逛,冬天的时候陆之昂和傅小司在家里喝可乐打电玩。这样的冬天夏天已经有了十几个,但傅小司仍旧喜欢摸摸陆之昂软软的头发,还喜欢看陆之昂搞怪或者耍帅。陆之昂则表示受不了傅小司那故作深沉的清高脸在他旁边故意叽叽喳喳烦他。傅小司之后就会白他一眼说他幼稚。陆之昂当然知道他会这样说,也当然知道他就是说说——他们俩总该是同时出现的。
  傅小司还记得陆之昂很小的时候的事儿。那时候他为了在新转来的可爱女生面前展示男子气概,爬上十多米的香樟去摘一朵小小的、白白的香樟花。最后花是摘到了,人没下来。爬上去的时候倒是气势汹汹,下来时小小的人儿秒怂,看得傅小司的冰山脸都忍俊不禁。等傅小司笑够了,陆之昂在上头都快哭出来了,偏偏还嘴硬逞英雄。
  傅小司叫他跳下来,说他会接着他。然后树上哆哆嗦嗦的小人儿闭着眼睛一下子就跳了下来。傅小司以为他还会确认一二或者犹豫再三,结果陆之昂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直直地跳下来,这弄得傅小司倒是毫无准备。结果两人都摔在地上,准确的说,是傅小司摔在地上,陆之昂摔在傅小司身上。傅小司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给压出来了,陆之昂这边倒是涅槃重生,从傅小司身上起来,发现自己胳膊腿儿还在后惊喜万分,挥舞着手里小小的白色香樟花。然后发现躺在地上的傅小司表情狰狞万分,才慢吞吞地道了歉。
  等傅小司终于缓过来了,他们坐在草坪上,陆之昂突然把手里的香樟花给傅小司,说,反正已经被我捏皱了也送不出去了,那就给你吧。傅小司接过它,发现没有被捏皱,依旧是可爱的小小一朵。


  骗子。傅小司看着禁闭的监狱大门想着。






相信我,这是糖。(迷人的微笑)

抱歉,我只是太饿了。

抱歉,我太饿了

  肉,谢齐想,他们的肉。

  谢齐在商圈的夜晚游荡,感受着血液在他的心脏进出,通过动静脉血管,流遍他全身每一个角落。很奇妙的是,这个泵无休无止地工作着,直到有一天它停止了,不过那也就万事大吉了。
  男人、女人、小孩、老人。他们从谢齐身边路过。
  谢齐吞了吞口水。
  肉,谢齐想,他们的肉。一定是极鲜美的。
  这样的念想像一颗炸弹,在谢齐的脑海里炸开,热浪轰地一声袭来,火舌撩着他的中枢神经。谢齐为这样的想法感到惊愕,他久久无法释怀。忘不了一个月前的快感。
 
  谢齐在奋力呼喊着A,他躺倒在雨林里,不去管那些随时可以从草丛里悄无声息向谢齐接近的毒蛇。谢齐扯着嗓子喊他,直到喉咙红肿。他和A已经和现代社会失去联系两个星期。
  谢齐最近一次进食是一天前,这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
  现在让他站起身来前进的只有食欲,胃像着了火,火舌舔遍他的胃里每一个角落,持续燃烧着他的生命。他急需一些蛋白质来抚慰他装满了苦涩酸浆草的胃。他曾经知道饥饿带来的空虚感,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现在这样的,疼痛。在大脑里叫嚣着,滞缓了呼吸,让谢齐神志不清。在无数次察觉到眼前家畜只是幻觉后,谢齐觉得他的胃已经死了,直到第二天他发现了那具尸体。
  抛下谢齐的人,最终自食恶果。谢齐看着A的尸体,为他的自作自受幸灾乐祸,但这种愉悦并未持续多久。谢齐本来以为自己会径直越过他,但是他却做出了一个令他产生全新世界观价值观的决定。
  他的胃苏醒了。
  他决定吃了他。
  一阵狂喜袭击了谢齐混沌的大脑,他的心里像圈养了野鹿。
  “砰、砰——”
  谢齐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抖得不行,视线里一片模糊。那具尸体就像太阳一样刺着他的眼睛,但他不能离开太阳。
  他拿出一把小猎刀,喘着粗气,在他的脖子上割开一条小口。血腥味铺天盖地地爆发开来,让谢齐一时间无法应对,他蘸了一点血放在嘴里吮吸。这真是意外之喜,谢齐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倒流,想要排斥这滴不速之客,但胃却欣然大度地接受了它。
  他疯狂地撕咬那些附着在骨骼上的软嫩物质。那些表皮下的柔嫩肉质。雪白的脂肪,粉红的肌肉,交织在一起,就像雪花落在了凤凰花上。那些肌凝蛋白原和氨基酸,在味蕾上爆发,充斥着钾元素的味道。大脑切片是饭后甜点,软绵绵的口感是迟来的惊喜。他只能像原始人一样进食,如果允许的话,脑髓液和血液可以制作红酒或者布丁。他舔舐白骨,充满了仪式感和对食物的尊重。
  谢齐大快朵颐后,获得了支撑这具半死躯体的能量。他获了救,回到了现代都市的怀抱。
 
  现在谢齐蹲在广场中央,双手饱腹,不停吞下分泌出来的唾液。他对于那位沦为他十二指肠的残渣的人竟然没有丝毫愧怍和背德的痛苦。只有一点歉意。
  “谢齐!”B跑过来。
  啊——这算什么?是上天听到了他的乞求吗?
  “你怎么了?”B关切地看着友人。
  “啊——没事。”谢齐站了起来,用一种轻快的语调。
  “对了,昨天真是抱歉,你不会介意吧?”B皱起眉毛苦笑。
  “当然不会。”谢齐绽放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内心像六月喝了雪水一样快活。
  不过,他到底在说什么?
  “真是抱歉,要不然我请你吃街口的叉烧?”B笑了一下,点燃起谢齐心中对生命的热爱。
  “有点腻了,不想。”谢齐作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我觉得我还是要补偿你一下,要不你说需要我做些什么?”B的表情仿佛很严肃似的。
  到底为什么要道歉啊?
  谢齐感受着凉爽的微风,他眯着眼翘起嘴角。
  “嗯——”
  “我饿了。”苍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谢齐森然的笑容和雪白的利牙。
  抱歉,我只是太饿了。

  人类从美丽的潘多拉打开她的宝盒开始,就受尽各种罪孽的折磨,但只有不是互为主体的饥饿,能驱动一切。
 
 
 
 
乱写的,没有剧情。😂

骷髅与枯枝

骷髅与枯枝

  这真的很奇妙,不是吗?
  我偷了便利店收银台里的英镑才得以出发,以青蛙和老鼠的血肉果腹,跨越七大洲四大洋来到仙境。那是骷髅先生的家,他的家没有名字,为了方便告诉你们我的旅程,我用我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来为它命名。
  我是在一个多雾的阴天找到通往仙境的路的。早晨,我用自己的身体感官来探测风向——你知道的——小小的风向可能会决定你今天的生死。然后我就看到远方的一个山顶,一头巨大的座头鲸在深瓦灰的天空里游弋。它庞大的身躯从云层中跃起,就像纪录片里播放的座头鲸从水面跃起换气一样,而后缓缓坠入水面——我是说——云层中,巨大的尾鳍一摆,我看不到它了。
  然后我感觉天空一暗,抬头望去,另一头(也有可能是消失的那一头,或者是去追寻前面那头,总之我不太清楚)座头鲸正在从我的头顶缓缓游过。这种巨大的海洋生物行动缓慢。此时我的视线里是它白色带有正灰色条形花纹的腹面。这头在我头顶的座头鲸停下摆动它的双翅和尾鳍,对着天空发出一节长音节。霎时间,一群座头鲸从四面八方——山丘后,天空上,云层中——涌出。突然我的周围就游满了座头鲸,它们的前翅如鸟翼一样张开,扁平的头部和流线型的身体在天空中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巨大的尾鳍缓缓摆动,统一向着北方行进,很快隐入了大片的迷雾中。
  好家伙,这真是漂亮极了。如果泰勒斯威夫特能到这里拍摄她的新MV,肯定会轰动整个娱乐圈,我发誓一定会的。
  不过现在我需要跟着它们吗?噢,我的上帝,只有疯子才会想到跟着一群在天上游的座头鲸前往仙境。一大群座头鲸慢慢向北方游去,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头虎鲸来到了我的身边,它的身体黑白花纹匀称地相间,眼睛那一圈白色的花纹和中国的熊猫相反。它在我身边快速地游动着转圈,我乘上了它。
  我之前从未抚摸过一头虎鲸,这触感真的是很奇妙。我在虎鲸的背上,睡了三千苦旅以来,最踏实安稳的一觉。
  虎鲸停在了一片森林。这片森林阳光昏暗,树木干枯,每一步都带着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我就是这样见到骷髅先生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着十八世纪标准英吉利贵族的服饰。繁复的装饰,奢华的面料,精细的剪裁,是洛可可风格的明显特征,若要用更简洁的话来概括,即是"优雅"。胸部上的华丽刺绣和夸张的袖子,让我想起《傲慢与偏见》中的达西先生,当然,如果忽略他只是一具骷髅而已。
  骷髅先生当时正在整个森林采光最好的小片空地上享用下午茶,这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继承下来的浪漫。不过现在可是早晨,难道仙境里的时间流动速度不一样吗?啊,我突然想起和父母一起享用下午茶的时间,那真是让人感伤。
  他说,"不来一杯吗?"骷髅先生开口,标准的英式贵族旧发音显得格外深沉绅士。
  我看到他握着中国瓷杯的手是白骨,没有一丝血肉,他轻抿一口印度大吉峡红茶,却真的喝进去了。他没有大脑却能思考,没有眼睛却能看见,没有舌头和嘴唇却能说话喝茶。
  骷髅先生指指旁边的座位,那里摆好一杯祁门红茶,还散发着热气,它一定会轻轻抚慰我装满野兽血肉的胃。其实,如果我能再仔细想想的话就好了。骷髅先生习惯性地准备两人份下午茶吗?
  我走向那张椅子,平静地喝下一口红茶,霎时,泪如雨下,这是我们家最喜欢的红茶。我已经远离现代文明近一个月,献祭出我的所有足迹,却在一具骷髅这里找到一丝温暖。我再次回想起我的父母,他们现在或许在整理门前的草坪,但曾经我们一起分享的下午茶是多么美好啊!
  我转头看向骷髅先生,发现他只是在微笑,噢,天知道我是如何从他没有皮肉的脸上看出他的微笑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定我看到了。
  "您是…?"我试探着开了口。
  "噢,我的孩子,别问我是谁,如你所见,我只是一架烂骨头。"骷髅先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和幽默。
  "那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家,抱歉只有一杯红茶给到你。"他扬扬手里的茶杯。
  "不,这就足够了,向你致以诚挚的谢意。"
  在谈话中,很快一杯红茶就见底了。而我也从他的对话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1775年,美国独立战争爆发,骷髅先生作为英军一员,助长着当时英国的侵略野心。后来他在战斗中死去,他的灵魂没有得到净化,没有得到摆渡,他自己也不知道,再醒来时,他就成为了一具骷髅。在这之后他就生活在这个森林里无所事事。他计划偷取大熊座,最后竟然真的成功了。星座的光辉响彻整个森林,但并未持续太久——离开银河的怀抱即便是黄道十二宫也无法放出光辉。他也曾经与恶龙大战三天三夜,为此,狐狸女王为他送上镶满荣耀的水钻的披风。他写下充满乡愁和孤独的诗篇,将它们散在森林的各个角落,最后森林找他诉苦,说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愁绪,骷髅先生才将那些诗篇收回烧毁,却差点酿成森林大火,因此他被勒令再也不能进行创作。他还做过很多事,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骷髅先生十分健谈,虽然他说他几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然后我注意到,有一株植物从他的脖颈里面长出,攀附着他的下颌和颧骨,从颧弓下面的缝隙延续到蝶骨,再从一片阴影的空洞眼球里探出。这是一只枯枝,我没看到他生长的过程,但是为什么我刚才没注意到这只枯枝呢?
  “你就不感觉很惊悚吗?一具骷髅在向你说话。”骷髅先生似笑未笑,充满试探地问我。
——我当然不感觉惊讶啊。因为这里是仙境,这里是梦境,这里是我在永无止境的旅途上创造的幻境,这是乌有之乡,这里是我磨损钢笔的产物。
  那是仙境,你不能去,去了就会死,即便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仙境只会给你虚无的希望,每一个到达仙境的人,都会成为骷髅先生眼里的枯枝。
  我看着骷髅先生的微笑,感受着胃里的温暖,突然一阵困意向我袭来。我安然地睡去,闭上眼之前我看到骷髅先生眼里的枯枝,仿佛春天来临,突然焕发了生机。
  不,难道我会死在我那如海市蜃楼一般的仙境里吗?骷髅先生既然由我一手创造,我应该扼杀掉它吗?这样的疑问已经毫无意义,我知道这里的每一样事物的存在意义,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逃出他们的谋杀。这是一场谋杀,却不足以形成犯罪,连法律也不会为我主持公道。但是我必须逃出这场仙境,我必须活下去。虽然有时候生命不太重要,但我们却背负了太多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我努力地和我的思想作斗争,我该服用一些抗精神药物吗?总之,这场骷髅先生的精湛表演,我迫切地想要换一出。
 
  我在座头鲸的背上醒来,不知道是怎么和这只向北的队伍为伍的。此时,座头鲸的背比纽约时代广场还要大,我在地上还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我躲过了成为骷髅先生眼里的枯枝的命运吗?座头鲸群只是缓慢地在天空向北游弋。我却不敢睡去,望着夕阳的景色,天空闲散地在深瓦色上抹了一些浪漫的桔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离开仙境,总之,我会和它们一起向北。
 

晚吟

晚吟

  金凌看见江澄的那副模样的时候,一半欢喜一半忧。
  欢喜的是,他从未见过江澄眼睛通红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忧的自然是,他看着江澄伤心,自己也难过。他见过江澄很多样子,严厉的,生气的,无奈的,口是心非的。可他从来没见过江澄委屈的样子。江澄在他面前,永远是江家宗主,他的舅舅。他的后台,永远护着他的长辈。可是金凌不太喜欢这样。他希望他的舅舅能更有人情味儿一点。这当然不是说江澄不好,相反,金凌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舅舅还好的人。
  他知道。江澄这人别扭得很,明明是世间最好的柔情与关心,非要藏在层层掩盖的甲胄里和锐利恶毒的刀尖上。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那藏在深处的东西,才是最诱人的。
  金凌还想知道的是,以前的事儿。他知道一把炎阳烈火烧彻了莲花坞,也知道江澄年少时凭一己之力重建江家,也知道他乱葬岗围剿夷陵老祖功名显赫。但是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他亲眼看着江家被毁的心恸,是他为重建江家忙前忙后时杏眼下的淡墨色,是他亲手令他的儿时玩伴灰飞烟灭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不,应该不能只是说儿时玩伴。
  魏无羡,是江澄的执念。怎么也不想放弃的“麻烦”放弃了自己。但自己却怎么也弃不了这个“麻烦”。
  金凌看得出,江澄对天边纸鸢的无意关注。金凌想,小时候应该都是江澄帮魏无羡赶狗吧?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出生呢?
  不然就可以看到更开心的舅舅了。
  “臭小子,想什么呢?”江澄依旧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金凌别开头,刚好看到云梦的小荷才露尖尖角。然后他转头,说,“我在想舅舅以前的事。”
  江澄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又变得阴冷起来。“以前的事儿?那些说书的不是早就说遍了吗?”
  江澄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纵然他面不改色,但他沉默了。
  金凌想,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承受孤独,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江家覆灭,独兴江家。莲花初开,独赏莲花。风霜交盖,独饮风霜。
  扭曲的仇恨和对往事的怀念熬成了一斤穿肠烂肚的砒霜。把江澄熬成了一个阴冷孤傲的人。他的前半生活在渴望中,后半生活在复仇中。而当事人魏无羡,依旧是千金散尽还复来,一坛天子笑,姑苏蓝二天涯相随。只有江澄一个人守着云梦。每一株莲花,都保持着跟十三年前一样的纯正品种。
  金凌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人,突然为他感到打抱不平。世人皆说,江澄为魏无羡陪衬。世人皆说,忘羡二人十三载情义不负。
  “你放下吧,舅舅。”金凌说。
  “……你懂什么。”江澄依旧沉默了很久。但是表情却有些缓和。他永远放不下。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放下,也拿不起来,但是可以放在那里,就放在某个地方。所幸江宗主面前还有一个任性的大小姐。也不算什么坏事。
  江澄看着金凌严肃的表情。叹了口气,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揉了揉金凌的头,说,“臭小子。”现在江澄真的只剩金凌了,虽然他知道,等金凌长大了,就会是金家的家主。不过至少现在,江澄还有金凌。
  金凌看着那抹浅浅的笑,突然想唤唤他,内心五味陈杂,想说的太多,汇聚到一起,金凌开口——“晚吟。”
  几乎是同时,江澄的表情就变了,然后金凌也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江澄开口,“没大没小的,连辈分都搞不清了吗?好好叫舅舅,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然后就很正常的,一如既往,江澄作为他的舅舅,护着他,守着他。
  就像当年,他的亲人一一死去,将无父无母的金凌接到自己身边时,金凌问,我的爹娘呢?那时候,江澄就知道。这个孩子,这个人。不是他寻觅到的,就不是他的,而是通过延续得到的,就不是他的。
  莲花坞里,适合泛独舟。
  江澄的舟,渺小又破旧,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可怜松下路,月黑不堪行。
                            ——《晚吟二首》白玉蟾

暗搓搓诈尸。
 

流淌的光河

 桃源乡有一条世界上最为清澈的河流,人们叫它桃源河。壮年男子耕种劳累时饮一口甘冽的河水。妇人在河边洗衣,孩子们在河里游泳戏水。

 老李是众多耕种者的其中之一,他有个儿子,叫李三,是个傻子。他喜欢痴笑着在后山林捕捉萤火虫,并乐此不疲。

 后来一个城市人进入了桃源乡,其实桃源乡很好找,就在国道319的旁边,只要路过那里的人都看得到。

 他说要在这里建一个工厂。乡里人磕瓜子坐在院坝里。看着城市人慷慨激昂,他们无动于衷。

咳,城市人推推眼镜,搓着手,当然了,我们占了后山林,肯定是会有赔偿的!人群突然开始骚动。寡妇们喜笑颜开,老妇人交头接耳,老爷子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仿佛醉酒的神采。壮年男子把锄头放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把席间的吃食塞进兜里。

 只有李三惶恐不安,他挥舞着手中的网,急切地嚷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央求着人群,城市人看着他,眉毛一上一下,像忍笑的表情。

 第二天,李三呢喃着走在乡村公路上。水泥在排斥他未穿鞋的脚,他感到疼痛,但是他置之不理。他敲着一家家人户的门。

在集会喜笑颜开的寡妇猛地把门打开,指着李三破口大骂,你个傻子!李三就是个傻子,他傻得不知道什么叫傻。

 要不是老天爷发了大慈悲!修个什么工厂拿钱,你那个瘸腿老爹和你迟早得饿死哩!寡妇声音尖利,手插着腰,指着李三,说得唾沫横飞。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李三,傻子当然不会算账哟!

 不!不要修工厂!它们会死!李三张牙舞爪,涨红了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一齐流下来,脚狠狠地跺着地。他说,它们会死,然后李三突然停下来,喘着粗气,狠狠地盯着那尖利的牙齿和上挑的眼角。寡妇皱皱眉,扔下一句,只有你会死罢!叫嚷着晦气晦气,踱着步子走了。剩下李三紧握着手中的网,如同紧握匕首。

 这张网是老李亲自做的,他在蝉鸣阵阵时拾捡枯萎的野花,将所有花色揉杂在一起。老李想为他的儿子染出一张光彩的网,但太多的颜色混杂在一起,成了分辨不清的暗色。但李三很喜欢这张网,他拿着竹竿挥舞,心情十分愉悦。那天下午,他去往后山林,只是将网挥舞几下,萤火虫就如同自己飞进去了一般,然后李三将他们放在捡来的玻璃小瓶子里面,坐在树林中央,待到黄昏之时,将它们放生。很奇怪的是,李三从不在晚上捕捉在晚上才发出光亮的萤火虫。没人知道原因。

 人们开始渐渐感到不安是李三开始在夜里进入后山林之后。他每天晚上站在进入后山林的第十三块石阶上,静静地凝望月光把树林包裹,他的双臂自然垂下,人们看见他的目光灼灼,脸上却安详缓和。

 他进入后山林,嘴里开始哼着一种古老的不知名的歌谣。他开口,如青铜古钟被神的旨意敲响,森林开始躁动起来,暗处发出嗡嗡的声音——那是翅膀划过空气的振动声。

 很快,这种躁动传遍了整个森林。

 突然,所有躁动全部消失,森林重新归于寂静。在前方的黑暗深处,一个光亮,出现了。

 那该是世间怎样美丽的景象啊,李三想。光亮在前方闪烁,然后往前飞去,李三迈出脚,追上了它。

 在黑暗中,李三跌跌撞撞地跨过古树延展出来的粗壮树根,步风扫起落叶。他极力伸出手,奋力一抓,光亮轻巧地躲开,随后它绕着李三不停地闪烁着,而后停在他的指尖。李三痴迷地呢喃着什么。

 像水滴滴入江河,像丝线编织出四季,像夏日里一只蝉悄无声息地死去,像今夜,在后山林,在李三的指尖,一只萤火虫,轻轻地扇动它的翅膀。

 而后江河奔腾四季流转,萤火虫群受到感召,从黑暗中蜂拥而至,一瞬间,一条光河围绕着李三聚集。

 那是李三从未见过的光景,一条光河从黑暗中延绵开来,照亮了李三的脸庞,那是向往的神情。光河在李三身边流动,李三分不清是光亮映照出了自己,还是根本自己也在发光。它大喊,快走啊!你们要死了!光河瞬间停止流淌,停顿了几秒,仿佛时间被静止。而后快速地围绕李三转了几圈,然后往天上涌去。往着月亮的方向,怎辨别是光河往天上流去或神明将它们收回。

 接下来的几天,桃源乡的人们都在夜晚看到,一条光河从月亮流下来。心虚的人不敢直视这条神明收回的光河,也不敢聆听李三哼起的歌谣。于是它们找到李三。所有人都默契地装作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样子,在集会里商讨着什么秘密大事,他们在院坝里低声细语什么。几个老实憨厚的人点点头,哦,这样啊,这样啊。

 很快地,他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找到李三。他几天几夜没有归家,衣不遮体,脸上积满了油垢,发间是穿梭树林时蹭下的叶子。现在李三的胃里除了树皮和棉草,什么都没有。然后人们发现。李三的背上多了两条竖划下来的伤痕,在蝴蝶骨的位置。

 他哪里是甚么傻子!分明是个妖物啊!人群在长久的沉默后,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人们怪异惊悚的表情,一瞬间,变成茫然的仇恨。老李这时摇摇晃晃地赶来,他说,这是我儿子。干枯的唇在黑黝黝的皮肤上蠕动着,这是我儿子。

 人们齐心协力地无视掉弱者的哀求。毒哑了李三的嗓子。

 李三再也没有痴笑着让老人或者小孩嘲笑,他面无表情地喝下毒药,然后手一放,陶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去看那些居高临下的人们,正如他不去看已经扭曲的碗。

 当天晚上,李三再次站在进入后山林的第十三块石阶上。这次他没有等待,带上了匕首,直接进入了后山。他张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继续唱着无声的歌谣,用匕首将手腕割破,鲜红色的血液流入大地,浸入后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生灵被唤醒。蝴蝶翩翩起舞,落下的鳞粉代替了三个月以来未曾降下的雨。蛇在泥土地上滑行,留下弯绕的痕迹,桃源河里肥美的鱼逆流而上,鱼尾激起了三层浪。他们全部都逃走了。李三脸色苍白,跪倒在一棵古树边。树是不会逃走的,引颈受戮是它们的传统。

 第二天老李把李三的尸体带回,后山林的泥土变成了红色,只要踩上去,就会溢出类似于油膏的红色液体,大树吸收里面的养分,长出红色的经络。人们最后一次看到老李的时候,他全身血红,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悲伤。而李三面容安详,衣物整洁,没有一丝血色。

 几个月后,红色的大地上建起了工厂,乡亲们没有得到赔偿,弓着背把污秽的桃源河河水煮沸。而在距离桃源乡一百三十里处的山头,一只萤火虫的翅膀扇动。将孕育了雨的云吹往桃源乡的上空。桃源乡的人最后一次看到雨是蝴蝶的鳞粉代替的,而这次,桃源乡的大雨降了三天三夜。萤火虫在月光最盛的时候从月亮回到桃源乡,人们再一次看到一条光河从皎洁的月光中分离出来,他们流下懊悔的眼泪,眼泪将桃源河的污秽被洗净,鱼儿们摆着尾巴回到桃源河,空气变得重新清新起来,蛇悄无声息地回到草丛。蝴蝶辗转落在李三的尸体被发现时他跪倒在旁的古树。

 李三在那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面前呢喃着,他小声地念着,妈妈,我将变成一只萤火虫。

 李三不是傻子,亦不是妖物,他是月神的儿子,他是世间所有光明的掌控者。

贩卖才华

贩卖才华

我在菜场摆摊,“来啊来啊!卖才华啦!!”
很快有人围过来,“怎么卖?”
“五毛一斤,买三斤赠送一颗会笑的心!”我挥着手想吸引人注意。
“再加一双会欣赏的眼睛!”有人在后面喊着。
有几个农村人走上来,手里提着刚刚购买的平凡的幸福,嫌弃地看看我的商品,最后咂咂嘴走了。
“好,再加一双会欣赏的眼睛!”先开张再说,唉。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上来,哟,大客户,我忙上前打招呼。它理都没理我。
“你这才华,很普通啊。”他刻薄的说一句。
妈的普通你别买啊。我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还是堆积着笑容。
“可是咱这便宜啊!五毛一斤还送会笑的心和会欣赏的眼睛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有个方法让你的才华更值钱。
哇塞!这么好的事情!我搓搓手,“先生说来听听。”叫别人先生显得我很有学问。
他突然掏出一把枪,黑压压的枪口直指我脑门儿。
这样就不对了嘛,有话好好说嘛。
然后他开了枪,说,“你死了之后这些东西就更有价值了。”
我倒在血泊之中,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等我死了,可能就有人看了…代价挺高的,我要多少钱才能把生命买回呢。算了,等这份才华售空再说吧。
然而人群很快散开了,我的血浸染进诗篇里,没有一个人把它捡起。

脑水蒸发中

脑水蒸发中

  李小姐是从六月份开始发现自己的脑水在不断蒸发的。 她走在路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头上在不断冒着蒸发的白烟,无数的脑细胞枯萎连带着神经细胞涨满了太平洋。到了八月份,气温逐渐升高,去往公司的路上宛如蒸小笼包的过程。李小姐在这个小笼包的盛宴里最为热情。坐在两元的公交车上,不知不觉七大洋都被李小姐死去的脑细胞填满,她感觉她像一个移动的开水壶。永远散发着沸腾的白烟,在脑水中煮着泛白的脑干,像鱼翻起的肚子,又像泡涨了的尸体。
  终于李小姐无法迸发出对生活的热情,她没有了敏捷的思维和全新的创意。
  然后他甩了他的男友,父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李小姐看着电视上蹩脚的偶像剧,百无聊赖地答应着。
  她也曾经想过阻止这一切,于是把家里的冰箱清空,缩在冰箱里面,慢慢把门关上顺便观察灯何时灭掉。在狭窄的空间里,李小姐抱着膝盖,对呼吸声充耳不闻,想象自己是吐泡泡的蛤蜊。鸡皮疙瘩纷纷邀功,凉凉的感觉穿行在李小姐的腹腔胸腔颅腔。可是什么用都没有,脑水还是在蒸发,她的大脑日复一日地枯竭,最后变成一棵被风吹拂的枯草。再也没有生命的迹象。但是李小姐的身体还依然活着。即使她没有了大脑,所幸的是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比常人少了一个大脑。虽然李小姐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大家都没有大脑,但是科学好像不允许这么想即使她真切感到自己的脑水蒸发的过程。
  因为李小姐表现地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她追回了前男友,与他溺毙在缱绻的欲望中。和朋友一起穿着高跟鞋在都市的涌动中狂欢,但每一脚都踩在细细的钢丝上,看起来岌岌可危。她喝酒,她跳舞,通宵达旦也无妨。
  不过根本无人在意她为什么在午夜惊醒,为什么拒绝城市的整夜光亮,为什么在人群中感到莫名的恐慌。“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也会受伤,”李小姐不是胆小鬼,亦不是先驱者,但他在空气中闻到腐臭和铁锈的味道,一如大脑彻底罢工时轻轻的脑袋宛若在水中漂浮的海洋垃圾。散发出恶臭和污秽的光景。她的脑水不再蒸发,因为那里早已经空无一物,海绵体被腐蚀地面目全非,导致李小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曾经也拥有过智慧,信仰,思想和自由。当然,这是之前的另外一个故事了。我知道你无意了解,李小姐可以每天和朋友笑,吃饭,工作,就是不哭。
  还是让我们来说说以后的事吧。
  李小姐和男友甜蜜地度过一年,即使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没有大脑的人,因为这对生活影响不大,这实在是无所谓的事情。况且也无伤大雅,不像变大的肚子。他们在六月份领了结婚证,在新婚典礼上,李小姐穿着华丽的白色婚纱,在台下亲友羡慕的眼光中,带上幸福的枷锁,无怨无悔地捆在无名指上。
  她看着散发出钻石光芒的钻戒。看着白色的婚纱,曳地的裙摆很好看。但李小姐突然睁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白,像什么东西沸腾后升起的烟,像鱼缺氧后翻起的肚子,像被推到河里之后泡涨了的尸体,像被舍弃后满怀悔恨死去的脑细胞。
  她突然发了疯扯掉头纱,逃离现场,在化妆室的镜子中看到面如死尸的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正在蒸发。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她感觉脑袋突然好轻,应该说一直很轻,但是一年来她一点没有注意过这颗已经死去的头颅。她急切地呼吸着,试图以获得空气的幸福忽略心头的恐惧和焦虑。喉咙发出无意识的哽咽声。恐慌像燎原之火,只一瞬就烧到心尖。镜子中的人痴狂疯魔,抱着头,恸哭着,嚎叫着。她突然不再发疯,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忽地全身一凉,她堕入太平洋的波涛中。她在海中疯狂地搜寻她死去的脑细胞还有神经细胞,打湿的婚纱如同裹尸布一样紧紧缠绕在李小姐身上。曾经整个太平洋都是那些恶心的东西,但现在李小姐却找不到一点尸体的踪迹。
  直到她像口中吐出的气泡的突然破裂一样,漏听了电车的发动声。
 

【龙族·楚夏】[填词]也曾是夏花绚烂

也曾是夏花绚烂——记《龙族》楚夏

曲:《虹之间》
填词:不姓鸡的鸡蛋羹

我猜每个人的一生里都会遇见某个人,喜欢上她。有些人在合适的时间相遇,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开,于是一切都会很好,他们会相恋、订婚、结婚、一起生活。而有些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就像是在冬天隔着冰看见浮上来换气的鱼,鱼换完气沉到水下去,再也看不见了,什么结果都没有。但我们能说在春天遇到花是对的,而在冬天遇到鱼是错的么?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就能克制自己不喜欢那个人么?是不是仍然会用尽了力气想去接近,想办法掩饰自己,甚至伪装成另一条鱼。——楚子航

无限领域的扩张
再度重入相似的梦
刀剑厮杀所向也无常
炽热龙血再沸腾
折刀衬衣无厚葬

也曾是夏花绚烂软玉温香
未曾想入地下龙鳞层层覆上
正义的一方 不过一声息叹
挥刀斩念 奈何 缘浅

“是,我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模仿着苦笑悲欢
霓虹耀眼暗处观察
却是感同身受的荒凉
最后怀抱的温暖
是来自血的滚烫

“是啊,我要观察一个人的笑,观察她为什么笑;我也要观察一个人的悲伤,这样我才能伪装那种悲伤;当我把这些东西一点一滴地收集起来,我就能制造出一个夏弥,一个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也曾问茫茫星座是否契合
水族馆白鲸缓缓无声游过
生死相依只如风吹过就走
恍然初见 言笑晏晏

最后只遗留心匙转动门锁
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无声静默
不原谅是亲手将一切埋葬
黄金瞳黯淡 斜阳渐沉

“好像我吃了你的女孩似的……去那里找夏弥吧,我把她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再见。”
“再见。”

“夏、夏弥的钥匙?师兄,我看你才是傻逼透顶吧?”

-END-